“少少爷…”

    失血过多,她甚至忘了,那个陪他长大的少爷已经成了王妃。

    “你还活着。”

    “我和夫君,一直找你”

    “活着,就好…”

    阮原看着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点笑都装不出来,眼泪流成线,只顾着摇头,发不出声音。

    “王妃…”

    顾琮轻喊一句,池晋年却突然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

    阮原还是那样看着碧瑶,仿佛天下只剩了他们二人。

    “少爷,你没事,那我”

    碧瑶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那我和孩子,就去找去找我夫君了…”

    阮原抓住她冰凉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头摇得愈发凶猛,好像这样就能把小姑娘从鬼门关抓回来一样。

    他的嘴唇无力蠕动着,一遍遍说着“不要”,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碧瑶张开手掌,轻轻抚住他的脸,还是笑着,

    “少爷,你你不喜欢,就不要再再当哑巴了…”

    眼泪放肆流到小姑娘的掌心,阮原被刺激得闭上眼睛,无声地哭嚎着,那小姑娘的手却一点点往下垂,拉都拉不住。

    “我我好疼啊”

    “夫君,也很疼吧…”

    阮原再张开眼睛的时候,小姑娘却闭上了眼睛。

    房间陷入寂静,只剩一个人汹涌颤抖的呼吸声。

    那小姑娘的手彻底没了力气,阮原的身子随着她垂下手的动作往下,趴在她身上,一遍遍在心里喊她的名字,却不再有回应。

    陪他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姑娘,陪他一起入王府,替他挡刀的小姑娘,也怕疼,也怕疼。

    不知道就这样安静了多久,顾琮才深吸一口气,

    “王妃节哀。”

    “她受了太大刺激,流产失血过多。”

    说完走到池晋年旁边,查看起池晋年那只手的伤势。

    池晋年另一只手默默搭在阮原肩上,而后顺势把他拨过来靠在自己胸膛。

    满是血腥味的手抚上小巧公子的发顶,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反复,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他在乎的人,还是没能帮他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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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完了最后一点力气,才倒在池晋年胸膛闭上眼睛。

    池晋年看着他,替他抹掉泪痕,顾琮已经给胳膊缠好了纱布。

    “王爷。”顾琮小声说了一句。

    池晋年暗暗吸一口气,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小鹿,

    “是妖,失控了。”

    “烧竹林的是池承期,他不会就此罢手。”

    “你去寻小罗,我带王妃去幽通。”

    顾琮点点头,小声答道,

    “王爷,小罗已安置好了。”

    池晋年看了他一眼,

    “如此,你便与我们一同去幽通。”

    “我不在的时候,护好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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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阮祐:“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碧瑶:“你这娇生惯养大的,没了我照顾,怎么活。”

    阮祐【忍住哭】:“可是…”

    碧瑶【牵他的手】:“别可是了,走吧。”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碧瑶:“我来之前,看见少爷了。”

    阮祐:“真的啊,他可好?”

    碧瑶:“他活着,和王爷待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二人的笑声逐渐消失在天地间。

    第30章 金雀

    就近把碧瑶葬了以后,三个人回到房里。

    “日后,我定代你将她厚葬。”

    池晋年看着阮原红肿疲倦的眼眶,本想抬手揽住他的肩,最后却只动了动手指。

    公子的悲伤太沉重,压在肩膀上,手臂抬不起来。

    顾琮在旁边,没说话,力气全用来压抑自己眼底难以控制的关切。

    突然,一阵脚步声上楼,还有兵器磕碰的声音。

    池晋年眼一斜,一只手猛地抓住阮原袍子上的帽子盖在他的脑袋上,阮原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就听见一声怒气冲冲的,

    “开门!”

    他想往门口看过去,脑袋却被池晋年的手按住。

    “别看。”

    池晋年低声在他耳边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琮和池晋年对视一眼,而后打开了门。

    门外十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一个比一个表情凶狠。

    “你们,哪来的?”

    “这房里,有没有女人?”

    顾琮一脸镇定,礼貌朝他们作个揖,

    “军爷,我们是从洛州城来的。”

    “家被烧了,我们三兄弟有幸逃了出来,借住在此。”

    那士兵歪过头,目光打量着里面不动声色的两人,

    “戴着帽子那个,把帽子拿下来。”

    阮原眼睫毛颤动一下,池晋年还是那样稳稳揽着他的肩,空气一时陷入寂静,危险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