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原抱着他脖子的手一松,哭声骤然小了好多,然后慢慢直起身子,坐在池晋年的大腿上,对上他的眼睛。

    他记得以前,他说,多少人的命都抵不上那块玉佩。

    今天,他却说,有他便足够。

    突然,一侧的脸颊一热。

    池晋年抬起一只手,抚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不一样的花火。

    “阮原,你能说话了。”

    “你又能,唤我晋郎了。”

    失而复得的痛楚满溢,那玉佩碎成两半搁在一旁,却没有人管。

    阮原又流下两行泪,手心手背痛得厉害,却值了。

    那猫妖说错了,池晋年爱他,池晋年又怎么会不值得。

    “明英,是吗?”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你告诉我,别怕。”

    池晋年另一只手也覆在他脸上,万般珍视。

    “她不是人。”

    “她是妖。”

    阮原说完,亲眼看到那男人的瞳孔放大几分,无法控制的惊愕溢出来,染红了空气。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传来什么声音。

    池晋年猛地收紧胳膊,把阮原护在怀里转过头,看见顾琮那张脸的一瞬,眼底的紧张才破碎。

    顾琮踩在窗沿上,胳膊和腿上多出几条红色的划痕,头上也多出两只白色的耳朵。

    他抬头对上池晋年的视线,一愣,而后跃进了房间。

    “王爷,王妃。”

    顾琮弯腰,行了个礼,耳朵也逐渐变小,消失不见。

    池晋年深邃的眼眸暗流汹涌,却只说了一句,

    “解决了没有。”

    顾琮弯腰,恢复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回王爷,解决了。”

    池晋年沉眸,“能让你伤成这样,有几分功夫。”

    “明天买一辆马车,此地不宜久留。”

    阮原的目光轻轻落在顾琮的伤口上,声音还有几分颤抖,

    “顾公子,今天若没有你,我和晋郎…”

    他微卷的眼睫毛轻颤几下,

    “谢谢你。”

    顾琮抬眼,看着他搭在池晋年肩膀的那只手,被上面的血迹刺伤眼睛一样,视线猛地一弹。

    “臣职责所在。”

    “王妃稍等片刻,臣替王妃上药。”

    阮原摇头,“我没事。”

    “顾公子先替自己疗伤。”

    顾琮低下头,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

    “自然是王妃先。”

    阮原怔愣一瞬,却不再多说。

    谁的血,激起谁这一世没能如愿掐灭的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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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七皇子的人,放弃追捕了。”

    “守城的士兵,也不再拿王妃的画像一一查验了。”

    马车停在林间,顾琮站在车外,对着窗子说。

    池晋年拉开窗帘,看了外面这人一眼,点点头。

    阮原在他大腿上睡成一只毫无防备的小鹿。

    顾琮看了一眼,池晋年也低头看了一眼。

    “等他睡醒,我们就走。”

    “在他醒来之前,我有话对你说。”

    池晋年慢慢把小巧公子抬起来,往他头上垫了一个厚厚的袄子,看着他的眉心动了几下,又恢复平静,才弯腰钻出了马车。

    “跟我来。”

    他往前直直走去,顾琮又看那小鹿一眼,方才跟上池晋年的脚步。

    他们都不知道,那只小鹿在离开池晋年大腿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直起身子,看着那两个背影走进林间,一只手扒上窗沿。

    那两人隐没在树丛之后,他自顾自下了马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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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琮,让他忘了。”

    池晋年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

    顾琮呼吸骤然断开,好容易才找到丝线重新接上。

    他没有回答,前面那人又说,

    “妖,他不该知道。”

    那人背着手转过来,一双深沉的眼睛望着自己,无法抗拒的威严上头顶,

    “这世间污秽,他承受得够多了。”

    “从今往后,他周遭,只许一片清明。”

    顾琮眼前猛地浮现那小巧公子白净的脸,心脏抽疼一下。

    “王爷,王妃若忘了,一切就要重新开始。”

    “他不仅会忘了妖,还会忘了王爷。”

    忘了我。

    池晋年眼眸又暗沉些许,情绪藏在谷底兀自汹涌。

    “若他知道,在洛洲城失控的妖,杀他一家的妖,是我养的,”

    他睁大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狠戾,混着愧疚,混着心疼,

    “他当如何。”

    “那时他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你懂不懂。”

    池晋年一步向前,目光死死锁在顾琮脸上,语气中满是毋庸置疑,和一种难以解脱的悲壮。

    顾琮的视线同样在疯狂颤抖,而后那王爷背着手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