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带回来的时候蔫了,又怕压在菜底下坏了。”

    “还好,还好王妃喜欢。”

    阮原低头,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顾琮跟前,

    “很香。”

    “顾公子,你也闻闻。”

    顾琮看着他干净白皙的掌心,愣在原地讲不出话,心脏直直噎到喉间。

    那夜荒唐的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看着这朵花,又想起,这小巧公子原本是他的缘。

    悲哀逐渐掩盖欢欣,他抬眼看这小巧公子的笑颜,欢欣却又更胜一筹。

    他终于还是弯下腰,鼻尖在碰到那小巧公子的指尖之前停下。

    这山月桂,真的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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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在城外扎营,李梧月孤身上山,补充草药。

    她提着一个小竹筐,在或高或矮的灌木丛中穿梭,时不时俯下身察看。

    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钻入耳朵,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她警惕地站起身子,眉头下意识紧锁。

    那声音又响了几遍,她屏住呼吸,依稀听清几个字。

    “姐姐…救…救我。”

    听出是个小孩,她才猛地抬脚,往那声音的源头踉踉跄跄跑过去,拨开灌木丛,看到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孩。

    倒吸一口凉气,胳膊却向前,将小孩轻轻抬起来,护在怀里。

    那小男孩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姐姐有妖怪。”

    “我家全死了…”

    “你能不能救救我…”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前出现那王爷高俊的背影站在马前,手一抬,便有好些快到看不清的妖往城里的大军去了。

    妖怪是拿来扰乱军心,削弱战斗力的。

    可妖哪里会管那么多,误伤平民,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救了这小孩,也算替那王爷减一些罪孽。

    她想着,红了眼眶,手指收紧,扶住那小孩胳膊,

    “别怕。”

    “到我背上来。”

    “抓稳,我带你去疗伤。”

    那小男孩点点头,两只手环到她脖子上,李梧月就这样背着他下山,沾了一身的血。

    营帐内,副将站在池晋年桌前。

    那王爷没有看他,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沉声道,

    “放了几天的妖,对面的胆也破得差不多了。”

    “明日,攻城。”

    那副将应一声,退出去之前想到什么,又往前几步,说道,

    “王爷,李姑娘从山上救回来一个小孩。”

    “现下在营里疗伤,听说是附近的平民。”

    池晋年眸子一黯,有些警惕的凶光,

    “小孩,平民。”

    他说着站起身,绕到桌前,双手背到身后,

    “去看看。”

    掀开帐帘,便看到李梧月蹲在前面不远处,地上放一个简陋的竹席,上面一个小小的身体。

    那姑娘身上沾了好多血,时不时用手背擦汗,即便这样,却不显狼狈。

    池晋年看她一眼,而后朝那边走过去。

    李梧月看到他,起身行礼。

    “你带回来的,在山上救的。”

    池晋年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小孩奄奄一息的脸上。

    “回王爷,这孩子全家为妖所伤,侥幸脱逃,才被我救回这里。”

    她说着,抬眼去看那王爷的表情,却看到那王爷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往旁边一倒,倒在那王爷身侧。

    她惊恐地抓住他的胳膊,下一秒视野里闯入那孩子凶神恶煞的脸,张牙舞爪直扑向那王爷。

    这个时候她才想到,那孩子先前没看见她,又怎么知道她是“姐姐”?

    “王爷!”

    她大喊一声,眼见那王爷敏捷闪过他的攻击,而后拔出剑往前一掷,那孩子的胳膊便被剑紧紧钉在后面的木桩上。

    他板着脸,朝旁边使一个眼色,副将便接过士兵递过来的火把,毫不犹豫往那孩子身上丢了过去。

    李梧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孩子在浓烟中嘶吼,仍旧惊恐未定。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不会辨妖气,就不要私自出去。”

    “也不要私自带人回来。”

    “这小妖的目标,是我。”

    李梧月侧过身跪下,眼泪哗地落下,砸在地面上。

    “王爷,我不是有意的…”

    “我绝无可能加害于王爷…”

    池晋年的视线斜落在她头顶,没有情绪,

    “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

    “但是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

    “看着无辜的人死在面前,也是战场的苦。”

    他说完,爽利地转身,回了帐营。

    空气中悠悠留下一句,

    “这身衣服扔了,找副将拿银子,去换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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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的风卷起黄沙飞舞,军营的胡杨树下,坐着一个小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