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芸睁大眼睛,差一点落下的手在空中凝滞。

    阮原倒在地上,顾琮沾满血的白色衣角掠过,他抬眼,对上顾琮悲愤的眼睛。

    “你走,他不会伤害我!”

    “走!!!”

    顾琮却毫不犹豫朝他伸出那只流着血的胳膊,企图把他的身子捞起来,

    “不可能!”

    阮原睁大眼睛,眼泪流得汹涌,却坚毅,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已经,失去太多人了。”

    他说完,身子忍痛往旁边一滚,正好躲过顾琮朝他落下的手。

    “王妃——!”

    而后他在顾琮的惊呼中,几乎疯了一样扑进方世芸向他过来的怀抱。

    方世芸捞起他,他抓紧方世芸的肩膀,再一次腾空而起,离站在原地的血衣公子越来越远。

    那公子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通红,全身没有一片完好的衣服。

    阮原也看着他,嘴唇都开始颤抖,而后朝他喊一句,

    “走!!!”

    顾琮,你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得。

    所以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阮原痛苦地合上眼睛,这一次躲开的,是顾琮滚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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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方世芸:“放手!他是我的人!!”

    顾琮【怒】:“他是我的人!!!”

    池晋年:“他其实是我的人…”【无语】

    第43章 归梦

    罗祥站在祁承殿门前,门前跪了齐齐三排臣子。

    “罗公公,求求让我们见见皇上———”

    “妖军势如破竹,已然战到元城了!”

    “皇上再不开门,只怕华景,也要失陷啊———!”

    那些臣的头磕在青石地板上,磕出或大或小的红印,有些哭,有些怨。

    可无论如何,面前那道庄重的大门,都没有丝毫动静。

    罗祥笔直守在门前,面无表情,声音却尖利,

    “各位大人,不是咱家不开门,这皇上的吩咐,咱要是违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话,他今天已经重复十余遍了。

    可是大臣们即便走了,也会有新的来跪下。

    祁承殿里的新皇,不是没听到外面的祈求,不是不知道局势紧迫,只是一想到池晋年那张脸,便失了魂。

    他是笼中鸟,被爹娘护着长大的雏鸟。

    还未长成,便没了爹娘。

    如今,又有谁能护他。

    池承期跪在软垫上,面前一尊小小的金身佛像,和三柱香。

    不多时,他就能再见到那头大漠长大的野狼了。

    到那时,所有账,都要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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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晋年站在元城的街道上,一眼望去,除了他的兵,便只有紧闭的窗户,被慌忙弃置的摊子,和铺了满地的烂叶青菜。

    “王爷,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

    池晋年侧过脸,李梧月抱着一个药箱安分站着,与他一步之遥。

    他没说话,朝她伸出手。

    李梧月走上前,轻轻撩开他肩上的袍子,看到战甲破开地方渗的血,眉头下意识皱起。

    她拿出刀,划开战甲,而后用手帕,一点一点,替池晋年擦着血。

    这时副将过来,看到她认真的模样,又看看池晋年的脸,顿在原地没有上前。

    池晋年注意到他,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王爷。”

    那副将跑过去,低下头,

    “所有为妖所伤的平民,皆安顿好了。”

    “也如之前那样,拨了钱财安抚家人。”

    池晋年点头,目光沉静。

    手臂上的伤口不小,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好像这伤于他来说,平平无奇。

    李梧月替他缠好纱布,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把脸朝她侧过去,视线落在她沾了灰的脸上。

    “李梧月。”

    他叫一声。

    李梧月心一颤,下意识抬起手背擦擦脸,却没有抬头,

    “王爷。”

    池晋年收回目光,一只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钱袋,放在她手上。

    “买点东西吃。再买个梳子。”

    她惊讶地抬眼,这时才对上他冷静的视线,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砸出一朵花。

    那王爷背过身,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吃完以后,去安顿居民的地方看看。”

    “若有人伤得重,尽心治。”

    她的瞳孔疯狂颤动起来,那王爷远去的背影孤独,却挺拔。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这心狠手辣的王爷,并非铁石心肠。

    之所以说他生性凉薄,不过是给他不爱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他不爱自己,所以最好生性凉薄,也不要爱别人。

    —————————

    月光中,男人把公子放在庙的石阶前。

    大漠中孤独的寺庙,坐在石阶上的公子,和不敢靠近佛门的妖之间,隔着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