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愿,二哥得胜归来!”

    顾琮也举起酒碗,和他们两个人的贴在一起,

    “愿王妃王爷,平安。”

    阮原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让掠过的夜风都沾上一缕清香,

    “那我便愿…”

    “圆满。”

    三人的酒碗磕碰出一声脆响,成了这荒凉大漠中的银铃,载着纷飞的愿。

    红绳飞扬,他们在神树下一饮而尽,各自放下酒碗,却共享这夜的欢乐。

    得胜,平安,圆满。

    分散的愿望连起来,却是各自心中最美好的世界。

    大漠的夜一望无际,他们陷在神树的结界中,没有人发现停在树枝上的那只黑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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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参见皇上!”

    副将风尘仆仆,包袱都没来得及放就在池晋年跟前跪下,

    “臣有要事禀报,十万火急!”

    那一身龙袍的男人转过身,换了主人的祁承殿还是那样空旷。

    “说。”

    男人的声音沉稳,扬起空气中一层隐秘的暗涌。

    “皇上,”副将低着头,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幽通的军营被烧毁,王妃和顾琮,不知所踪。”

    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砸下来,心脏血肉模糊。

    “再说一遍。”

    池晋年深吸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瞳孔却开始疯狂颤动。

    副将的语气还是那样铿锵,不容半分虚假,

    “启禀皇上,幽通军营被毁,王妃顾琮不知所踪,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喉结一动,那小巧公子的笑颜在每一块地砖上飘扬,一声声“晋郎”却飞远,再抓不住。

    背叛的血渗上喉间,浑身都开始疼痛。

    他极力稳住心神,

    “好啊。”

    “军营都烧了,逃得干净,干净!!”

    拳头攥紧,无法抑制的愤怒烧到手心,血柱流下,滴到地板上悄无声息。

    “去找,去查。”

    “天涯海角,也把他们带回来。”

    男人丢下一个命令,走到龙椅上的步伐却虚浮。

    “臣领命!”

    副将回一句,快速退了出去。

    池晋年几乎跌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书案上一本本奏折,王府书房的回忆闯入视野,赶都赶不走。

    那小巧公子被他按着坐在腿上,替他磨墨。

    一开始很不情愿,后来却习惯性把头枕到他的肩膀。

    那张摄魂的脸,白皙脖颈上的红印,手上的青筋,他的一切,都在他的记忆里印着,烙出生疼的痕迹。

    你忘了,可是我记得,全部都记得。

    池晋年瞳孔聚拢,而后在宫女们惊恐的目光下大手一扬,桌上所有东西都轰然落地。

    蜡烛烫到衣摆,火星扑闪几下,在空气中歇气,如他那颗生生跳动的心。

    “出去!都出去!!”

    他大喝一声,眼眶遍布血丝,歇斯底里。

    宫女们抖着身子,争先恐后逃离。

    那皇帝还在发疯,把整张桌子都掀了,嘴里喊着那人的名字,喊着喊着眼泪落了一脸。

    “阮原!阮原!!!”

    说等我,等我一年,等我一世,可你等了什么!

    心中那束光被腰斩,情绪没了底线,素来沉稳的人也发了狂。

    可惜这殿太大,太空了。

    他把桌子砸了,东西毁了,蜡烛倒在地上流着血,便只剩一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一段台阶。

    他没坐那龙椅,却跌在台阶上。

    心狠手辣的王爷,第一次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走之前在胡杨树下的拥抱,也刻在骨子里冰天雪地。

    这时,面前倏地升起一股白烟。

    在那白烟中,走出一个神仙,和那天在山中见到的一样。

    池晋年上半身僵在那里,唯有通红的眼睛往上,对着神仙。

    三清道人扫过四周的狼藉,目光落在这落魄皇帝身上,

    “何必呢。”

    “我没有收你的妖军,让你如愿坐上这皇位,你何必这样大发雷霆。”

    “阮原有他的缘,你有你的缘,你们各自安好,天下安泰,不好吗。”

    话音刚落,那台阶上的人就和饿狼一样扑过来,死死揪住神仙的衣领,声音颤抖着歇斯底里,

    “这皇位还给你,你把阮原还给我!”

    “你不是神仙吗,有什么东西你做不到,你把他还我,这些…这些…”他猛地松手,又去扯自己身上龙袍的衣领,“我不要了,不要了!”

    龙袍被他扯开一个大口子,他的神情却一反常态的卑微,

    “我就要阮原…”

    “你把他还给我…!”

    那些槐树下的拥抱,房间里的温情,怎么能就这样不见,他不答应,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便是万劫不复,跌入谷底。

    大漠的野狼,一生也只有一次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