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掌管六宫,母仪天下。”

    她顶着很重的凤冠,一身血红的婚服,繁琐闷热。

    她偷偷斜眼,看到旁边那皇帝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这天她成了池晋年的皇后。

    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

    她和如今的池晋年,也不是她想要的情。

    眼泪在眼眶打转,硬是没敢落下来花了妆。

    那夜,池晋年穿着繁重的婚服踏进她宫里的时候,醉得不省人事。

    她亲自替他宽衣,发现他腰间,不再有那块刻着“原”字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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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世芸到的时候,小巧公子那间房还亮着灯。

    隔着窗户,都能听到笑声。

    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小巧公子的笑颜上。

    公子坐在榻上,腿拿一条薄毯子盖了,正认真听着对面那少年讲些什么。

    “哈哈哈…”

    他的笑声清澈,这大漠难忍的炎热干燥,都被驱散。

    方世芸眉头一锁,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从窗外飘进去的视线,成了突兀的一把刀子。

    不入围,且危险。

    “小心!”

    那只白狐骤然弹起身,护在小巧公子身前,瞳孔缩成一条线。

    而那小巧公子反应慢了一拍,转过头对上这边的时候,方世芸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化为灰烬。

    恐惧和焦虑爬上来,爬到公子眼底,也爬上他的心。

    方世芸…

    他看到公子嘴唇无力蠕动几下,念着他的名字,却没发出声音。

    “煦儿,快走!”

    公子再次发声的时候,伸手猛地把他前面那少年一推。

    “嫂嫂嫂…”

    那少年看着这边,两只手猛地扯住阮原的衣袖。

    方世芸目光尖利地落在那少年的手背上,剜出一道道无形的划痕。

    他叫他嫂嫂。

    他是池晋年的弟弟。

    背信弃义的北国人…都得死。

    他微微眯起眼睛,想都没想就跟一支箭一样朝着那少年飞了过去。

    爪子张开,鲜血的气味在空中弥散。

    来自那小巧公子惊恐的尖叫出现在耳边,他却一心只有报仇雪恨。

    如果阮原知道池晋年做了什么,一定也会想这样的吧。

    毕竟他夺下皇位以后,第一道圣旨就是封别人为后。

    无心,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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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琮的血溅到脸上,阮原一下子只觉得两眼发黑。

    “带五皇子走!”

    顾琮大吼一声,阮原挣扎着回过神来,一只手抓住池因煦的袖子就往门口跑。

    “今天谁也走不了。”

    方世芸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少年,转而与顾琮缠斗起来。

    阮原拉着池因煦跑出门,却看见外面站着好几只妖。

    其中一只妖媚得眼熟,久违的记忆窜入,那块玉佩在耳边碎裂。

    “明英…”

    他怔怔看着那猫妖,眼眶在干燥的夜里无比酸涩,

    “你是方世芸派来…”

    “派来杀王爷…”

    那猫妖放肆笑一下,长长的指甲有意无意抚弄着她的脸颊,

    “是啊,你现在才知道,我和他是一伙儿的么。”

    “阮公子,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阮原紧攥着池因煦的袖子,眼泪划在脸颊上生疼。

    那个在方家小院牵着他手的少爷,在记忆里化为灰烬。

    是啊,该说他什么好呢。

    是他太轻信,还是他太固执。

    固执地认为,方世芸活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痛苦在血管弥散,记忆的刀子一旦苏醒便歇斯底里。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抓住池因煦袖子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自责,自责自己把顾琮和池因煦卷入这漩涡。

    这时,那门砰一声在身后破开,两个人影大力撞击在黄沙上,掀起好大一片沙尘。

    阮原猛地回过头,眼睛被飞过来的风沙刺得生疼,却远远比不上心脏的撕裂。

    风沙很快散开,顾琮衣服破开几个大口子,鲜血淋漓,被方世芸一只手掐住脖子按在地上。

    “顾公子!!!”

    阮原大喊一声,喉咙泛起血腥味,眼泪混着沙粒滚到嘴里,苦涩。

    “方世芸!”他发泄余下的力气叫出那人的名字,回忆的刀子扎得好深,他的心疼得不能自已,

    “你到底要什么!!!”

    方世芸的手一滞,脸朝他这边侧过来,

    “我要你,和我一起,重振南域。”

    阮原哭得狰狞,被池因煦扶着才能站稳。

    他用力抽泣几下,而后极力稳定心神,

    “好,我答应你!”

    “你放手,放开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方世芸松开手,顾琮开始剧烈咳嗽,看着阮原的眼睛却渗出眼泪,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