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儿。”

    他笑着,手指在公子柔顺的发间勾连,

    “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拿。”

    阮原坐在檐廊上,看着面前的果盘,摇摇头。

    这时对面的檐廊好些身影略过,他斜眼,看到明英带着一众美貌的妖经过,浓妆淡抹,长裙面纱,皆妖娆。

    他平静地收回落在小小身上的视线,垂眸一笑,任由方世芸替他盘发。

    “不吃了,吃饱了。”

    他声音温柔,泉水一样。

    方世芸两只手替他顺好最后一缕掉下来的头发,再把他的鬓发轻轻别在耳后。

    “瑛儿。”

    “我很高兴你想通了。”

    “也很高兴…”他都手往下挪,轻放在小巧公子白皙的脖子上,“我们又能像从前那样好好说话了。”

    阮原眼眸倏地一黯,很快又恢复清明。

    他缓缓侧过头,躲开方世芸的手,

    “方哥哥,我没心思想这个。”

    “你再,等等我。”

    方世芸于是乖顺地放下手,眼中皆是宠溺,

    “好,多久我都等。”

    阮原心脏一颤,猛地想起那天他和那王爷站在胡杨树下。

    他也同那王爷说,多久,他都愿意等。

    心痛溢上眼眸,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生生把眼泪憋下去。

    “方哥哥。”

    他突然转过身,用那双装不下谎言的澄澈眼睛看着方世芸,两只手轻放在方世芸盘着的膝盖上,

    “我想求你件事。”

    “你说。”

    阮原的睫毛颤动几下,“我想多同顾公子说会话,可以吗。”

    “他一路陪我到幽通,又冒死救我好几次。”

    “整日闷在那房间里,我怕他憋坏了。”

    方世芸愣了一下,被那公子盯着防线逐渐崩溃。

    “你总是这样。”

    他一只手轻轻抚上公子的脸,怜惜漏出来,砸在那公子白净的脸上,

    “对所有人都掏心掏肺。”

    “罢了,总归他也在这里出不去。”

    “你什么时候想同他说话,自己去便是。”

    小巧公子扬起一个真挚的笑容,

    “谢谢方哥哥。”

    “我明白,方哥哥才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方世芸没忍住笑了一下,像从前那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小巧公子还是像从前那样笑着,笑得真挚,心却不再因为这动作跳了。

    他的心,只有再见那王爷一面才能复活。

    所以他会为了再见那王爷一面,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往眼泪里倒沙子,哪怕往喉咙里塞钉子,他也不会让深埋的痛苦,表露半分。

    总之他最会,装作随遇而安。

    —————————

    乐坊里歌舞笙笙。

    小小化着妆,站在桌前,手里托着茶盏。

    她微微侧过头,顺着客人们的视线看见明英穿着华丽的衣服,坐在二楼,手里抱着琵琶。

    她闭着眼睛,嘴角扬起,胭脂很红。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写着美艳,理所应当收割着所有人眼里的倾慕。

    小小抬头,有些沉醉。

    她现在只能去倒茶,连台子都上不了。

    琵琶声在耳边环绕,突然,放大的脚步声隔着窗子传进耳廓。

    十几人…不对…不止!

    小小猛地把茶盏把桌上一放,桌后的客人一惊,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没一会儿,二楼和一楼的窗子破开,看不清的身影就着人们的惊叫闯入,全部往明英弹琴的台子奔去。

    乐坊瞬间乱成一锅粥,胡乱穿梭的人群和放大的尖叫震慑耳朵,小小觉得要聋了。

    她一只手伸出,在慌乱中摸上二楼的楼梯把手,好容易从人群中挣扎开。

    “明英!”

    她大喊一句,跑上二楼,那台子早就人去楼空。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边破开的窗子,追过去却连明英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低头,被踏破的窗沿上,沾着腥红的血。

    她拿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明英的无疑。

    和明英一起来这家乐坊的只有她。

    所以能回去给方世芸报信的,也只有她。

    小小皱眉,手指藏在袖子底下攥紧,心一横跑下楼,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乐坊早就空了。

    她一路跑进自己的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下包袱,就冲出了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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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世芸一脸怒色,阮原坐在他旁边,平静得和整间小院格格不入。

    小小跪在他们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方大人,劫走明英大人的是,是好多妖。”

    “池晋年动作那么快,我是没想到的。”

    方世芸沉着脸。

    阮原闭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一样。

    “方大人,怎么办…”

    “大夏皇帝会不会通过明英大人,发现我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