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照顾好我的父母。”

    夜染衣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叶胜火可是比左思、张有沧更狡诈十倍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方圆来趟浑水,万一自己死在叶胜火手下,日后还有方圆照顾自己的父母。

    “这些天来叶胜火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你?”方圆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头,“难道是赖温司机将咱们去阳泉的消息透露给了叶胜火?”

    “不会的,赖温这人虽然爱面子,又喜欢吹牛,但对人还是蛮讲义气的,不至于出卖我们。”

    “这么说是左思和张有沧搞的鬼?”

    “我想也是他们,咱俩两次大闹太爷酒店,他们肯定要报复的。”

    “对,我们救出了你的父母,训成帮再也不能用人质要挟你为他们做事了,报复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现在就到叶氏集团的总部去见他,你帮我照顾好”

    “打算怎么跟叶胜火摊牌?”

    “当然希望好聚好散,不管是真是假,也算跟他有一段父子缘吧。”

    “叶胜火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的钱也花了不少了,你打算怎么了结?”

    “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可以慢慢还。”夜染衣沉默了一会答道。

    方圆的这句话戳在了他的心坎上,本来已经成为上百亿资产理所当然的继承人,这下子美梦到了尽头,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当然会有不甘和不舍。

    可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吗?除了能够大把的花钱之外,时刻要注意掩饰自己的身份,连父母都不能亲近,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也好,摊开来跟他说清楚,然后咱们一块打拼吧,现在公司的业务发展很快,前几天老梅又接了1000万米金的订单,如果不是发外加工的话,这些活到明年都干不完。”

    “老梅真是牛人,你可别亏待了人家。”

    这两天,梅不酸的老婆对夜染衣的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夜染衣自然要替梅不酸说几句好话。

    “收了30万米金的订金,我已经答应他这批服装交货之后,给他在广海买一套房子。”

    夜染衣听方圆提到“订金”两个字,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缘由。

    也许是要去见叶胜火,自己心里没底,于是毫无由头的担心起方圆的业务来,真是杞人忧天,方圆可是纺织服装行业的行家里手,轮得到我这样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傻仔去担心吗?夜染衣这样安慰着自己。

    “就知道你是厚道人。”夜染衣夸道,话锋一转,又说,“万一晚上我不会来,你帮我想办法应付一下爸妈。”

    “放心去吧,记得随时保持联系。”之所以放心的让夜染衣一个人去面见叶胜火,方圆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说清楚,他如果横插一脚,以叶胜火那么看重叶家门面的人,反而会坏了事。

    夜染衣驱车到了叶氏集团办公大楼,小跑着进了大堂。

    “染少。”

    “染少来了。”

    员工大都认识他,一个个争相上前巴结。

    夜染衣却一个都不认识,只好客气的朝他们一一点头。

    等你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恐怕见了我远远的就要躲到一边去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夜染衣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一想到这些,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感。

    叶胜火正看着案头的一沓文件发呆,瞥见夜染衣进来,装作没看见,冷着脸转身给杯子里加水。

    夜染衣尴尬的站在他办公桌对面,这“老爸”两个字是无论如何叫不出口了。

    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叶胜火将刚刚看过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然后冷冷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夜染衣打开来一看,简直就是自己的自传,家庭背景、姓名年龄、脾气爱好、朋友圈子,甚至连他喜欢吃皮蛋瘦肉粥这样琐碎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案。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夜染衣淡淡的说。

    “你不想为自己做些解释?”叶胜火逼视着他。

    “我欠你的钱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夜染衣为自己大手大脚花叶胜火的钱还是有些内疚。

    “还,你拿什么还!”叶胜火一把将桌上的资料统统拨到地上,“从你住院那天起,一共花了我两千八百六十五万七千三八二十五元八角,把你的小命搭上都不够!”

    他对钱有着天生的敏感性,对夜染衣花去的每一个子都清清楚楚。

    他的愤怒不仅仅来自这个,更让他愤怒的是,眼前这个跟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然不是他的儿子!

    被欺骗、被愚弄、被算计的耻辱才是让他失态的根本原因。

    他叶胜火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渔翁,算计别人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现在竟然有一个棚户区的穷小子把他耍得团团转,简直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