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烈看着刘似烨,刘似烨也那样看着苏煜烈,眼神在高照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

    日后日后日后,这两个人的缘怎么就斩不断呢!

    高照闷闷地喝着酒吃着菜,一双眼睛在对面那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奈何那两人聊的东西完全听不懂,怎么都插不进话去。

    好容易吃完了一顿饭,刘似烨请客付了账,苏煜烈走在前面出了酒肆,高照正想跟上去,那刘似烨却突然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高公子留步!”

    高照转过身,见那刘似烨朝自己走过来,一袭淡蓝色长袍飘飘荡荡,面相生得白净,脸颊还带点儿微红,和小姑娘施了粉黛似的,只怕苏煜烈向他讨谢礼是因为生了别样心思!

    “干嘛。”高照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那刘似烨却没察觉,可能因为视线刻意躲闪,完全没落到高照脸上。

    “高公子明日若有闲,可有时间去城郊一同骑马?”刘似烨见高照没回应,急道,“田田公子一同来也可以。”

    哼,重点本来就是苏公子吧!

    高照在心里骂了一声,扔下一句“没空!”然后大步迈出了酒肆,留下心灵受到重创的刘似烨一个人在酒肆里反省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

    昨天苏公子说他起得晚,高照今儿特意早起了,却迟迟未见那苏公子过来。

    一边担心苏公子偷溜到城郊和刘似烨骑马去,一边又不敢贸然去找,只能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跑出门去,一跃跳上那棵大树,伸头探脑地往那苏煜烈的小院瞧。

    哪成想,瞧了半天那边的院子里没见人,低头一看人已经站到了树下,正抬头观摩他的傻样儿。

    高照脸一热,心却安定了下来。

    苏公子没去骑马,还好还好。

    高照轻巧一跃到苏煜烈旁边,心情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想要偷藏的喜悦都嵌进了梨涡里。

    “在这王府还敢上蹿下跳的只有你了。”苏煜烈说着,视线落到那小和尚的两颗梨涡上。

    “不敢不敢,是我不懂王府规矩,以后不跳了。”苏公子说他错了,那他乖巧认错便是。

    “无妨,你喜欢,从今往后爱跳便跳,在这府里无人敢拦你。”苏煜烈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白玉扳指,“马已经备好了,你玩够了就随我出来。”

    “啊?什么马?”高照猛地对上苏煜烈的视线,满眼的慌张。

    “昨日刘公子邀我们骑马,怎么好削了别人的兴致。”苏煜烈不紧不慢地说,“我叫人往那刘府送了信,想来刘公子已经出发了。”

    高照的两颗梨涡即刻从他的脸上溜走了,藏不住的喜悦也跟着一并消失不见,换成一肚子憋着又不敢发的气。

    苏公子又是送信又是备马的,早就算计好了,哪还有自己多嘴的份啊。

    “走吧。”高照吸了吸鼻子,此时已经在心里把刘似烨那个勾人的小妖精千刀万剐了。

    两个人带了两个小厮,这才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前面悠悠走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一身价值不菲的兽纹长袍,坐在矮矫上让几个小厮抬了,不知道的看了这阵仗只当是皇帝。

    高照扫了苏煜烈一眼,见他一脸恭敬又不显生疏便知道这人是王爷。

    为了能继续在这府里住下去,连忙把头一低,身子一躯,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那矫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苏煜烈都行了礼,高照这礼也是没得跑了。

    矫上那人迟迟未叫高照起身,高照也不抬头看,只听得头顶传来极沉稳的一句,

    “听说烈儿带了一个门客入府,我特意来看看。”

    苏煜烈微微挡在高照身前,在父亲面前自动乖巧,

    “回父亲,此人名为高照,虽不说博闻强识,武艺却是让儿子大开眼界。”

    “十二岁那时,便是他救下儿子,儿子才得以平安归来。”

    “哦?”苏世延落在高照头顶的目光多了几分思虑,“你是说幽通那次?”

    “是。”苏煜烈点点头。

    “如此。”苏世延脸上看不出喜怒,低头对着地上的高照说,“高公子请起。六年前你于我儿有恩,现今又进了我王府,想要什么尽管说。”

    “小民不敢,当年救世子不过是无心之举,万万不敢向王爷讨赏。”

    “历福,再拨几个人来高公子院里伺候着,要得力的。”苏世延与身旁那小厮对视一眼,那小厮应了,高照于是赶忙道谢。

    “好了,你们有事儿忙就去吧。”苏世延挥挥手,矮矫又被抬起,悠悠往前走了。

    “王爷”见苏煜烈和高照往反方向去,那历福于是小声喊了一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嗯。这高公子的来历着实奇怪。”苏世延沉着脸,“看他年岁与烈儿差不多,当年竟能一个人救下烈儿,现今又不知道怎么的进了这王府,不能不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