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和两位公子道别,看着那二人一红一白骑着马离开的背影,刘似烨还在思考高照刚才那个眼神。

    田公子和高公子一样,身上有一股江湖侠客的爽朗气息,比起看上去就文弱不堪的自己,高公子还是更喜欢田公子那样的吧。

    今日本想着要在高公子面前展示一下箭艺,最后还是潦草收场了。

    刘似烨叹口气,让小厮收拾好东西,顶着愈发阴沉的心情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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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探子的信到了。”历福走到苏世延桌前,双手递上一个信笺。

    “嗯。”苏世延接过信笺,打开以后皱着眉头借那烛光读起来。

    好半晌房里寂静无声,那历福在一旁静静地待着,那守门的小厮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高照是幽通高副将的小儿子。”苏世延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相传是个当地出了名的煞星,十岁那年不知怎么的突然离家出走,在一个武寺长大。”

    “十二岁的时候能救下烈儿,那武艺只怕连武寺里的方丈都比不得。”

    “王爷的意思是”历福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细细的,“这高公子的师父,另有其人。”

    “高照是幽通人,如今又混进我们王府,目的不纯。”

    苏世延眸色暗了几分,“此人想必也有些手段,否则不会那么快就取得烈儿的信任。”

    “留在府里总归是个祸患。”

    “王爷的意思是”历福压低了声音,眸子动了动。

    “趁烈儿不注意找个理由把他除了。”

    苏世延把信放到旁边的烛火上,那信于是很快化为一滩一吹就散的灰。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小厮急匆匆地来报,说王府派去幽通的人被抓到大理寺去了。

    “什么!”苏世延气得一拍桌子,历福吓得周身一抖。

    “那煞星才来了几天,就出这种事!”苏世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吩咐道,“去把烈儿叫来!”

    那小厮慌忙跑出去了,哪成想好一会儿又一个人回来了,抖成个筛子,

    “回禀王爷,世子,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世延简直想撅过去,大手一挥,

    “都给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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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爷书房里密谋的事儿高照全然不知,他还悠闲地坐在树枝上晃着腿,喝着今天回来路上捎的酒,一脸得意。

    突然听到身后什么东西窸窣作响,高照刚回头,那苏煜烈已经跃到了树后面的墙上。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苏煜烈笑着,直接拿过高照手里的酒壶,对着高照刚喝过的地方干了一口,看得高照是又惊又羞。

    “苏公子怎么来了。”高照整个身子侧过来,也跃到墙头站好。

    “今天打猎收获颇丰,你的功劳也不小,咱们去好好庆祝一番,走。”苏煜烈说着,又像上次一样直接跳上了屋顶。

    “去哪啊?”高照在后面跟着,被苏煜烈扬起的发丝迷了眼。

    苏煜烈回过头,一双眸子在月色下晶亮,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好地方。”

    “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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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照跟着苏煜烈跃上一个山头,那苏煜烈把酒瓶往地上一放,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满地的青草上。

    高照待在原地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苏煜烈下面一点的地方。

    否则苏公子又该说他不知礼数了。

    “来,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这么拘着。”苏煜烈拍拍自己旁边那块空空的地方,高照扭过头看着他,有些犹豫。

    难道自己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已经被识破了?

    “干嘛呢,阿照快来。”

    苏煜烈的呼唤声好像一阵清风,灌入高照耳朵的速度却很迅猛,引得他浑身的神经都跟着一颤。

    “你叫我阿照。”高照咽了口唾沫,苏公子一句话就让那高傲的神仙性子磨平了头。

    “不能这样叫你吗?”苏煜烈说着,拿起酒罐喝了一口,“老是叫你高公子,太生分了。”

    高照起身坐到苏煜烈身边,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挪开视线,看着那山下的元城夜景,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们认识不过几天,苏公子为何这样相信我。”

    “嗯?几天吗。”苏煜烈微微眯起眼,斜望着身边人线条分明的侧脸,轻笑一声,

    “我怎么记得,我们认识六年了。”

    高照猛地侧过脸,见苏煜烈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些孩童的回忆暴风一样在脑海中回旋,旋出一朵花来。

    “你愿意这样想,那便是六年。”

    高照笑出两颗梨涡,从苏煜烈怀里拿过酒罐猛灌一口,那叫一个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