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缇犹豫一瞬,在对面人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扫码进了群。

    群聊名称是一个单调的社团名,小括号里明晃晃的数字“6”。

    她进去一段时间后,群里仍是静悄悄一片,贺见温晃了晃手机。

    “大二的课和我们是错开的,这个时间,学长们大概都在休息。”

    说罢,像是怕她心里不平衡似的,低头在九宫格上按了两下,“叮咚”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

    贺见温:“欢迎。”

    尾巴跟着一个小小的礼花eoji。

    “……”

    时晚缇心说我可没你那么心理薄弱,到嘴边了觉着有些伤人,又默不作声咽了回去。

    -

    最后那一兜子汉堡还是让贺见温拎回寝室了,时晚缇只留了两个,温栗栗吃就分一个,不吃她自己做个双层牛堡也挺好。

    温栗栗躺在床上做拉伸体操,听见鞋跟声甫一回头,满脸的绿色海藻泥膜把时晚缇吓了一跳。

    “你回来啦。”

    “嗯。”时晚缇扶着门框,不顾形象地坐在玄关上,听见身后空调“嘀”得一声,不时便传来一股温热的空气,丝丝缕缕裹着她的四肢百骸。

    “谢谢。嗯……吃汉堡吗?”

    “不用啦,我很容易发胖的。”温栗栗温温柔柔地撂下一句,边压腿边侧眸看她,“最近降温厉害,再出门记得多穿点,上午刚收的暖宝宝贴快递,等下拆开你拿两包去用。”

    “谢谢,没关系,我应该用不到。”

    再出门她一定里外三层把自己裹成北极熊。

    “好吧。”

    温栗栗点头,毫无预兆地,话锋突然一转:“也对,晚晚可是有人暖手的,哪里像我,靠暖宝宝过冬,孤苦伶仃呀。”

    “啊?”

    时晚缇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在小爱神喷泉看到你了,原来晚晚和贺见温是恋人关系呀,感觉你们很般配呢。”

    “……”

    “不,你想多了。”时晚缇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碰巧在同一个社团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时晚缇很不喜欢被盘问,于是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好吧。也是哦,贺见温人缘蛮不错的,以他的社交能力,好像和谁都能聊得来。”

    哦豁。

    时晚缇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听这酸溜溜的口吻,她这小舍友不能看上贺见温了吧?

    不过……虽然贺见温如何与她无关,也不代表她喜欢被人阴阳怪气。

    时晚缇不置可否,懒于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拉上了隔断的门。

    -

    大约是因为白天想起了小时候,不过短暂的午休时间,时晚缇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说是梦也不太对,更像是在重现她亲身经历过的一些事。

    比如眼下古朴清幽的环境,显然是在 她家一楼偏厅的茶室。

    木地板上躺着只碎得不堪忍睹的瓷盆。

    以及。

    一株昙花。

    时夫人了视若珍宝,心心念念盼着盛开那日的白昙。

    花盆的残骸旁,瑟缩着一个又小又肉的身影,把自己团成圆滚滚的一个球,脸埋在手臂里不肯抬头。

    不对……

    是不敢抬头。

    时晚缇宛若漂在水中,浮浮沉沉间,不断有水流卷过,模糊了眼前的场景和人像。

    但当她看到小肉团对面那抹青莲紫的丝绸睡裙时,指尖兀得不可控地颤栗起来。

    她的意识很清楚地明白,她在梦境,而非现实。

    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场景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纯白的连衣裙,柔软细长的黑发,明明看着那么瘦弱,站在小肉团身前时,却让人觉得她拥有以一当十的勇气。

    “妈妈,……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