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在说这个。

    这有什么忍不住的,连比这更令人绝望的情境我的忍住了,至少没有表现得过于失态……比起我想要做的事,这点小小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微小如尘埃吧。

    “能忍住的。如果是你,也一定可以忍住。”对于太宰「佩服」的说法,我实在受之有愧,“只要想想成功之后能得到什么,就不会坚持不下来。”

    “是这样说没错啦。”太宰叹了一口气,“所以一旦成功,就无法再继续坚持了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我忍不住失笑,“再说,当时的情况……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不过那个世界,我已经无法再活下去了。”

    因为「书」的存在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所以,在告诉了敦和芥川后,为了世界的安定,我就只能去死啦!

    “啊呀,其实也挺好的啦!不仅卸下了身上的责任,还拥抱了梦寐以求的死亡,获得了永久的安宁。”所以不要一副深沉的表情啊,看起来好奇怪。

    “……很痛吗?”

    过了好一会儿,太宰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诶?”呜哇,这种「我没体验过这种自杀方式请问感觉如何」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啦!“还好吧,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不觉得痛了。”

    “我不是在问这个啊。”

    笑语喧哗之中,太宰凑到我面前,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的鸢色眼眸凝视着我。

    “那么痛苦吗?甚至连「跳楼」这种死法都敢去尝试……在那个世界,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活着的感觉,真的那么痛吗?”

    啊……问的是这个啊。

    “虽然说,我现在并没有认真在自杀。不过,最近我也只敢尝试一些不那么痛苦的自杀方式……像是十四岁的时候经常玩的那种痛苦程度的死法,已经不会去尝试了。”

    因为「那种程度」的自杀方法,所带来的肉.体的痛苦,已经超越现下承受着的精神的痛苦了吗?

    那么,现在连自杀也不敢尝试的我,难道说……

    我竟然活得那么幸福吗?

    不,我在心中否认,只是因为答应了森先生「不要自杀」的要求而已。

    “所以啊真的从港口黑手党大楼顶层跳下来的你,到底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坚持活到计划成功的那个时候呢?”

    太宰看着我。

    但不像是真的在问我。

    他好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得到「书」从而知晓了织田作会死亡的未来,为了改变这个未来会如何努力,在计划期间又会有多么痛苦。

    我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太宰的答案。

    或许是我也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置身于和我相同的情况下,会做出怎么样的应对而感到好奇吧。

    如果是太宰……如果是这个世界的「我」,能不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呢?

    能找到一条通往完美结局的道路吗?

    “一定很痛吧。”最终,太宰只是叹了一口气,“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得恨不得死掉了。”

    唔……

    稍微有点失望啊。

    “不过,”我试图挽救我和太宰之间过于沉重的气氛,“虽然过程并不美好,最后的结局总归还算不错啦”

    “……”太宰沉默着。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映着浅浅一层光的眼睛与我对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我一直难以释怀的地方。

    “太宰!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角落里!”国木田君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手拽起我,一手拽起太宰,“快点,就等你们了!”

    “呀国木田君”太宰仿佛一条被抓住身体的青花鱼一样,拼命扭动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啦,快点放手、放手啦!”

    “国木田先生?对我可以不用这么热情啊。”太宰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会被抓起来?

    hello?

    这里还有人记得我「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吗?

    可不可以给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一点排面啊,像对待森先生这样认真对待我好吗?

    “话说回来国木田君,到底找我们什么事啊!”太宰不高兴地抱怨,“明明我和太宰君聊的好好的,突然打扰我们,国木田君太讨厌啦”

    “说到这个,「就等我们」是什么意思啊?”我也顺着太宰的话问道。

    “不要在我耳边一唱一和的说话!”国木田君很暴躁地把我和太宰的手腕扣到一起用右手捏住,腾出空闲的左手推了推眼镜,“好了,已经到了。”

    虽然不知道战斗力几只鹅,但显然比我和太宰都强得多的国木田君一甩手,把我们扔进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