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题不一定和学校的课业有关,明星、八卦、电竞、电影、演唱会……郁弭上一次听到那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谈论这些,还是在高级会所里当服务生的时候。

    过了这么些年,现在的年轻人谈论的还是这些事,而郁弭自始至终都没有办法加入其中。

    麦承诚和周启洁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没有完全确定,所以散步的时候,周启洁和刘株依走在一起。

    麦承诚为了和周启洁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他没什么机会和周启洁聊天,于是乎杨念棠和他边走边聊,他不至于太尴尬。

    等郁弭发现的时候,四人已经是同行,杨念棠和麦承诚分别走在两个女生的两侧,仔细一看,也可以看做是麦承诚和周启洁、杨念棠和刘株依的组合。郁弭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为这样潜移默化的安排所震惊。

    他回过头,发现方训文和郭青娜并肩走在最后,两人隔着相当的距离,像是一对不熟悉的朋友。

    郁弭拿出手机,确认已经过了十点。他们全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不禁怀疑杨念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不回去的借口了。

    他随手点开微信的朋友圈,惊讶地发现高填艺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状态。

    那是刚才吃火锅的过程中几人请服务员拍的合照。

    彼时郁弭站在最边上,听从服务员的指挥对着镜头微笑,完全没有留意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现在看了照片,才发现原来那时坐在他前面的高填艺把剪刀手比在了他的下巴前面。

    乍一看,高填艺的手势像是用剪刀手剪出了郁弭的笑脸,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较之现实,亲密许多。

    郁弭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走在前面的周启洁开玩笑道:“小艺,你干吗发这张?快把郁弭的脸咔嚓了。”

    高填艺不以为意地回答:“我这张表情最好啊。”

    “发之前也不问问郁弭同不同意?”杨念棠暧昧地说。

    她撇嘴道:“这有什么可问的?”

    闻言,麦承诚怪里怪气地拖着调调:“哦……有问题哦。”

    “没问题好吧?”高填艺对他翻白眼,“我好不容易找了一张你笑起来不那么猥琐的,你还不感谢我?”

    麦承诚不服气道:“我哪儿猥琐了?张张都是八颗牙齿标准笑容好不好?”

    周启洁低头划了划手机,乐道:“唉,这回把曾老师落下了,真可惜。”

    “那可不!”高填艺道。

    杨念棠说:“他对火锅没兴趣吧?”

    “我觉得他有兴趣。”周启洁道,“不然,他为什么点赞呢?”

    高填艺夸张道:“对、对、对,我这是头一回收到曾老师的点赞。搞不好他是手滑。我得截个图珍藏一下。”

    他们对待曾砚昭的态度,比起值得敬重的师长,更像是可以逗着玩儿的邻家大哥哥。郁弭对曾砚昭知之甚少,如果不是看见他们在聊起曾砚昭的时候居然会这么愉快放松,真不敢相信后者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人。

    高填艺兴冲冲截图留念的样子,让郁弭想起来,自己至今还没有加上曾砚昭的微信。

    撩拨的话说得那么真心实意,结果却连微信都没有想起要加好友。真是的。郁弭在心里嘀咕。

    郁弭犹豫了一会儿,眼看着高填艺要收起手机,他迅速看了看其他人,故作淡定地对她说:“你能把曾老师的微信推送给我吗?”

    “嗯?”高填艺惊讶道,“你没有他的微信吗?”

    郁弭发窘,摇摇头。

    “还以为你们已经很熟了呢。”她说着,点开微信找到曾砚昭的名片,推荐给郁弭。

    他听见手机传来提示音,问:“以为?”

    她忍俊不禁道:“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被关在罗汉殿吗?曾老师还让青青去拿钥匙救你们。”

    郁弭愣住,这才想起郭青娜和高填艺是住在同一间女生宿舍里。

    “哦……”郁弭无言以对,呵呵笑了两声,极为尴尬。

    末了,他解释道:“之前曾老师不是病了吗?昨晚他在罗汉殿,我给他送中药去了。没想到不小心被反锁在里面。”

    “送药?”听罢,她斜眼瞄他,暧昧不明地笑道,“你喜欢我们曾老师啊?”

    郁弭忙不迭地摇头道:“不、不,不是。药是苏师兄煎的,我只是代为送过去而已。”

    她满不相信地耸肩,好像当做不愿听的样子。郁弭看出她是故意的,又羞又急,知道和她较真反而越描越黑,无奈得很。

    果然,她很快就忍不住,扑哧笑了。

    “逗你的啦。”高填艺歪着头想了想,说,“曾老师这个人,虽然长得高,可是一年到头吃素,身板瘦得一阵风就会刮走似的。确实很招人疼。别说你了,我和小洁,还有青青,也喜欢操心他。不过……在析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机会啦。”

    郁弭听罢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为什么?”

    她扁着嘴巴,神秘地笑了笑,卖关子道:“你说呢?”

    第25章 欲是深渊-5

    难道说,曾砚昭在析津已经有了男朋友或者暧昧的对象吗?高填艺说那话时的表情,和她聊明星八卦时的表情非常相似,郁弭想,不管谁听见她这样说,都会产生类似的联想。

    如果真是那样,郁弭除了憋屈、郁闷以外,心中自然不乏对自己的嘲笑。

    他不愿否认自己确实对曾砚昭有好感,不过当这份心情在一些条件下不得不让他联想起从前对叶懿川的喜爱时,他不可避免地陷入自认愚笨的懊恼当中。

    以前待在叶懿川身边的时候也是……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层,郁弭既是他的司机,又是他包养的情人。

    他能了解叶懿川多少,全取决于叶懿川让他知道多少。除此以外,他完全不清楚叶懿川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