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弭听得哭笑不得,耳根热热的,定睛看着他,故作严肃道:“这也是花言巧语。”

    “那我岂不是不能说话了?”他更加无辜地问。

    郁弭笑着转开脸,真是不知再说什么,才能阻止曾砚昭不让他心动了。

    这顿午饭吃得愉快,他们吃好了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在座位上闲聊。

    郁弭追加了斑斓糕和椰子奶冻作为餐后甜品,与曾砚昭在上午吃过的茶点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早晨郁弭出门上课前,曾砚昭一度想问他打算如何消磨中午的时间。等到看见郁弭扫码下单,他才意识到原来郁弭是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一起读过中午的时光。

    工作日的中午,来餐厅吃饭的人不多。餐厅的厨房一直忙碌,多是为了应付外卖。他们总能听见外卖a的提示声,如果换做是登门的食客,必定是络绎不绝。

    他们的座位靠近窗户,窗外是一个室内的庭院。

    郁弭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一棵造型逼真的假芭蕉树。阳光透过天井照射进庭院里,芭蕉树叶子的树影落在沙发上。

    甜品吃到一半,郁弭看了曾砚昭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曾砚昭的身边,拉开他身旁的藤编椅子坐下。

    曾砚昭疑惑地看他。

    “那边有点晒。”郁弭说。

    日光的确不知从何时开始照到了沙发上。曾砚昭看见郁弭打哈欠,拍拍自己的肩膀,问:“要睡一会儿吗?”

    郁弭错愕,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曾砚昭没有指明,他却心虚地红了脸。

    “嗯。”他点头,歪着身子靠在了曾砚昭的肩膀上。

    曾砚昭看他将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姿势拘谨,便抓住他的一只手,握在手里。

    郁弭悄悄抬起眼睛看他,在他垂眸前,小声道:“你身上香香的。”

    他忍俊不禁,轻声问:“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还香?”

    “嗯。”郁弭乖顺地回答,“可能鼻子出问题了。”

    曾砚昭忍住笑,摸摸他的脸蛋,望着窗外的芭蕉树。良久,他说:“外面那个院子设计得蛮不错,看着想去泰国住两天了。”

    他立刻抬头,问:“有机会一起去,好吗?”

    曾砚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微笑点了点头。

    郁弭笑,再度靠往他的肩头。

    两人在餐厅里一直待到郁弭要上课的时间。

    在餐厅的门外分别前,郁弭先给曾砚昭叫了网约车,等他上车。

    曾砚昭上车后朝窗外的郁弭挥了挥手。

    车开没多久,曾砚昭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被郁弭枕过的肩膀,闲来无事,便开始畅想将来和郁弭一起出国旅行是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和郁弭都各自有安排。他有项目没有完成,而郁弭还要考学,泰国之旅起码得等到郁弭考上大学以后。

    不过,东南亚地区一年四季的气候都与夏天无异,他们可以选在任何一个时间去感受那里的夏天。

    一成不变的炎热,同时也是一成不变的美好,演化作一成不变的守候。思及此,曾砚昭感受到了些许奇特的美妙。

    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望着窗外的街景,路过一家妇科医院的门口,看见刚好从里面出来的郭青娜。

    她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没精打采,手中举着一把阳伞,走起路来显得有气无力。

    瞬间的霹雳像是夏日的雷阵雨,把晴空万里和五彩黄昏全都驱离。曾砚昭连忙请司机靠边停车,打开车门,匆匆追了过去。

    第85章 北青萝-4

    曾砚昭下车时,郭青娜正往路口走,没有留意到他。曾砚昭跟了几步路,见她有所察觉,停下脚步,立刻迈步走上前去。

    她看见曾砚昭,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立刻变得更加惨白。

    曾砚昭见她的嘴唇俨然像是漂白过般,心疼得很,同时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恨意。

    他愀然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你刚从那边的医院里出来。”问完,他就发现郭青娜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在阳伞的阴影下,看起来格外虚弱。

    郭青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又轻又冷淡,说:“来看病,身体不舒服。”

    曾砚昭怀疑道:“哪里不舒服?在校医院不能看吗?”

    听罢,她抬眸看向曾砚昭,面无表情。

    看得出来她这是要与自己划清界限,曾砚昭还是问:“我问你,是哪里不舒服,什么病?为什么要来私立医院?”

    郭青娜皱起眉头,脸上带着不耐烦和厌恶。俄顷,她冷冷地回答:“老师,我只是小病,很快就恢复了。下次开会,如果我不能到会,一定会请假的。”

    原来,她果然已经看过了开会通知,也看过他后来发的询问短信。但她全都没有回复。眼看着她说完话就走,曾砚昭不假思索地追上前去,拉住她的手。

    郭青娜吓了一跳,抬起手臂要挣开,却因为太用力,挣开曾砚昭的同时,手里拎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这帆布包光看着就沉,掉在地上发出闷声。曾砚昭看见从里面调出的病历本和中药袋,脑袋像是放在钟里被人哐当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趁着郭青娜惊愕,立刻蹲往地上捡掉出来的东西。他看见郭青娜想往前走,但最终迟疑。

    中药刚煎好不久的,隔着袋子能摸到温热,但上面没有详细的成分标签,曾砚昭看不出这是什么药剂。他把五袋中药迅速地装进布袋,拿起病历本,起身时打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