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呼。”竹取澈笑了起来,“说说吧,反正今晚还有时间,我可以听听你的故事再决定要不要接受你的雇佣。”

    “……雇佣?”

    “废话,我是兼职的雇佣兵啦!不花一分钱想让我动手是不可能的!”少女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看见新鲜出炉烧鸡的小狐狸,“你生前有没有小金库呀?或者银行卡密码之类的?”

    伊藤:……

    “没有,都留给……家里人了。”

    竹取澈立刻笑容消失,转身就走。

    “等等!”鬼魂被她过分果断的离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抓住少女的手腕,“比利有钱……啊!”

    鬼魂的手触碰到了人类少女的皮肤,却像是被灼伤了那样猛地缩回去。

    伊藤无助地看着自己被瞬间烧焦的几根手指,上面还冒出了几颗小小的火星,仿佛看见少女身上萦绕着的无形火焰那样。

    “抱歉,忘记跟你说,”竹取澈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淡去,只是神情无奈地说,“非人生物最好不要触碰我……会烫伤你的。”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伊藤俊三郎连忙鞠躬道歉,看得出来,他生前一定是个性格教养都不错的年轻人。

    竹取澈撇了撇嘴十分无奈,“我改主意了,比利有钱是吧?我会让他出雇佣费用的。现在,讲出你的故事吧。”

    伊藤俊三郎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父母恩爱,上面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大家都很宠这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胜在幸福。

    可惜六岁那年伊藤生了一场怪病,落下了后遗症,自此虚弱了十几年,直到青春期时才渐渐开始恢复。

    不过那个时候他因为常年重病而身体虚弱,经常会受到校园里的一些坏学生霸凌。

    “是比利保护了我。”

    说起这个名字,这个满身怨气的鬼魂依旧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

    “那个时候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因为爷爷是当年战争时期驻扎在国内的外国士兵而拥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也总是被人排挤。”

    但是比利是不一样的,伊藤俊三郎记得很清楚,那个人阳光又健康,自信又乐观。

    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比利教他健身,他则给对方补课。高中三年下来,两人成了很好的哥们。

    而伊藤俊三郎的身体素质也渐渐恢复到常人的情况,最后甚至还考上了公安大学,成为了家人与朋友们的骄傲。

    至于比利因为家里穷再加上还有两个弟弟等着上学,他本人就主动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跑去远洋商船当水手赚钱——那样赚的会比较多。

    就这样,一个公安新人和一个远洋水手依旧保持着网络联系,大家在那四年也就见过两次面。

    伊藤俊三郎顺利毕业了,毕业以后他得到了一个关于卧底的任务,他完成地很成功。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有着某种不错的天赋。

    因此后来上级将他派来了港口黑手党。

    在这里,他有专属的上线,一位同样打进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公安卧底,代号“蜻蜓”的家伙。

    伊藤熟门熟路地潜入了港黑,花费了四个月才与“蜻蜓”接上头。

    然后……

    “我就忘了!”伊藤俊三郎痛苦地抱着脑袋,虚幻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狰狞的脸,“我忘了他是谁!我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死!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是‘蜻蜓’杀了我!就在这里,他开枪,打中了我的头……嘶……”

    “冷静。”竹取澈皱着眉头看向他,“冷静下来,伊藤,不要让自己堕入黑暗。”

    然而眼前的鬼魂浑身表面出现类似气泡般的鼓胀,如同一头满是脓水的怪物即将冲破那人形束缚。

    “想想比利,想想你的家人们。”竹取澈提高了几分音量,“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难道不想看见‘蜻蜓’——死掉吗!”

    伊藤俊三郎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360°旋转的那种,口中还怪异地嘶吼起来,“妈妈……比利……花酱……大哥……”

    糟了。

    要厉鬼化了。

    一旦鬼魂完全堕落,就不可逆了。

    竹取澈的双手按在了腰间,握住了外套底下悄然浮现的八斩刀刀柄。

    但出乎预料的是,伊藤最后还是控制住即将暴走的恶念,勉强平静下来,他看起来疲惫又辛苦,灵体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你……你带上我的钢笔……虽然我忘了很多事情,但是只要你接近仇人……它就会发烫。”伊藤喘息着说道,“杀了‘蜻蜓’,让比利……比利给你钱……拜托了,好心的小姐……”

    他的身影最终化作虚无,但是竹取澈有种感觉,对方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暂时回归了钢笔中。

    这也是为什么她先前会捡到这个钢笔后拿来当工作纪念品的真实原因。

    “真是的。”竹取澈松开了按住刀柄的双手,长出一口气,“一个两个,都以为我是好人吗?烦死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钢笔和手机都拿起来,转身离开了这处危楼。

    几天之后,比利醒了过来。

    竹取澈和武内千春约了个时间,一起去看望这位友人。

    打着生理盐水的比利虽然面色苍白,但依旧笑得很爽朗。

    在病房内,竹取澈把这支钢笔递给了他。原本微笑的壮汉瞬间笑容消失了,迷茫地看向她,“这是……你怎么会获得……”

    “我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