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他都怀抱着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平静,彻底死去了。

    “哐当!”

    目睹了敌人化作飞灰消散,竹取澈脱力地松开日轮刀,她此时已经累得连武器都拿不住了。

    只是不知刚才是不是错觉,依稀间好像有一个穿着红色羽织的黑红长发高马尾剑士朝自己点头致谢……啊,大概是幻觉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走过来的悲鸣屿行冥看着地上化作残渣飘散的东西,以及里面那一截被手帕精心包括住的断裂短笛,好奇地问竹取澈。

    “当然是爱啊,我唤醒了他内心最渴望得到的情感罢了。”

    少女笑着回答。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爱,哪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战胜绝伦的杀意与恶念呢?

    亲人的爱,朋友的爱,恋人的爱,陌生人的爱……这么美好的世界,干嘛非要打打杀杀呢?

    悲鸣屿呆愣片刻,对她肃然起敬。

    “与乐曰慈,拔苦曰悲。予乐于敌,为其拔苦——椎名,你有慈悲心,这很了不起……南无阿弥陀佛。”

    宣了一声佛号后,他不再开口,而是转身去查看时透无一郎的尸体了。

    竹取澈被夸得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只好傻笑着一屁股坐了下来,恰好金发少年屁颠颠地跑过来关心她,“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少女回过神,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陪我坐一会儿吧,善逸,就几分钟。”

    我妻善逸的表情变了变,但还是特别乖巧地坐下来。

    “干得不错,善逸。”竹取澈看了一眼系统内对方的等级评价,足有95级了,不禁暗自感叹黑死牟这个精英boss的经验值给的就是多,“接下来的战斗,就要麻烦你了。”

    “等等啊师姐!”善逸惊慌失措地说,“什么叫‘麻烦我’?难道你……”

    “我不行了。大概是要去跟无一郎君做伴了。”竹取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她索性全部交代了,“我不是什么好人,真的。”

    我妻善逸:?

    “狯岳是我杀的。”

    “我、我知道,主公跟我私底下说过了,他变成了鬼……”

    “不是的,我杀了他,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

    “所以啊善逸,你知道为什么我自那以后,再没有回过桃山去见爷爷吗?”竹取澈微笑起来,“爷爷也知道是我动的手,所以……我实在不好意思回去见他。”

    我妻善逸看起来很难过:“为什么?”

    “因为狯岳不死的话,爷爷就得死。”竹取澈眨了眨眼睛,“这样说,你信吗?”

    我妻善逸神情凝重无比,但还是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骗你的。”竹取澈又说。

    “噫!”

    “不过狯岳的性格的确是不太好,不然你去问问那边的悲鸣屿先生,他也许会给你讲一个关于那混蛋小时候的故事……算了,不说他了,打完无惨以后,你就回桃山去,代替我跟爷爷道歉。”

    “不要……师姐,不要让我做这种事……求求你了。”少年人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我们一起活着回去不好吗?”

    竹取澈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她觉得脑袋很沉,笑容也很累,索性将头倚在我妻善逸的肩膀上,低声地笑道:“……真是孩子气。”

    办不到那种事了。

    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了,小师弟,加油啊,奥利给。

    “师姐,其实我……我一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鼓起毕生勇气的我妻善逸在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侧头看向倚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少女。

    但是此刻的她,已经没了任何的气息,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平静遥远又美好的世界去了。

    “……师姐?”

    “师姐!”

    …………

    ……

    一只头上绑着“目隐之术”术式符纸的鎹鸦在无限城里飞驰着,每逢遇上鬼杀队的队员,它就扯着嘎嘎叫的大嗓门喊起最新的情报。

    “不死川实弥重伤,灶门炭治郎重伤!宇髄天元,不死川玄弥紧急救援!上弦三持续交战中!”

    “蝴蝶香奈惠断臂,蝴蝶忍轻伤,栗花落香奈乎单眼失明,富冈义勇重伤!阵斩上弦二!四人存活!”

    “时透无一郎战死!秋原椎名战死!悲鸣屿行冥重伤,我妻善逸重伤!联手斩杀上弦一!两人存活!”

    …………

    鎹鸦飞过无限城的大小房间,将这些这些残酷又冰冷冷的战报传送给己方剑士们。

    “无一郎……”

    “椎名……”

    这一刻,两个牺牲者的名字在不同的人口中亦或者心中不约而同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