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然后等我睡醒了,再通知我因为轻薄上司的罪名,连明年的绩效奖金都扣光了是吧?”竹取澈同样非常自信地指出了屑老板的阴谋诡计,充分展示自身过人的智慧,“别以为我没有看穿您的心思哦!”

    ……你到底是看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啊。

    这样的车轱辘话总感觉讲上一百年都能反复套娃,无穷无尽,永远达不到真实目的。

    于是太宰治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竹取澈,直到把后者盯得浑身发毛,不得不坐起来直视他方才重新开口。

    “我没有那样想。”

    竹取澈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就没有啊,人家想打个瞌睡怎么在你面前就那么难呢?!

    “其实我只是……”太宰说道,不知为何,说到这里他明显犹豫了几秒,“我只是……”

    竹取澈耐心地等他说完。

    然后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一分钟,时间仿佛被人摁下了什么“暂停键”,让少女恍恍惚惚的。

    你搞毛啊?就这?“你只是”怎么样啊?!

    港口黑手党首领长吐一口气,最终还是咽下了后面半句想说的话:“我只是……没什么。”

    “……???”

    混血少女想打他。

    ——这就好像半夜12点的时候,你玩完手机看完最新的剧,舒舒服服地准备闭上眼进入人生不用奋斗的8个小时。这个时候你的傻逼老板突然来了个电话,然后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把你扰得毫无睡意后才说其实没什么事。

    这就很让人恼火。

    竹取澈一不高兴,脑子里那根筋就突突直跳。于是她也不管会不会扣奖金了,伸出手一把抓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拖过来。

    港黑首领表情瞬间变了,好像有人要扒他裤子那样莫名紧张:“噫?”

    “既然老板你什么事都没有,那就给我当枕头!”竹取澈自认为一脸凶狠地宣布道。

    ——让你没事就骚扰我睡觉!我看你也别想休息了!

    “……唉。好吧。”太宰治满脸柔弱外加不太情愿地张开手臂,把女孩子搂进来,“我就当是偶尔体恤一回下属好了。”

    不得不说,此人演技甚佳,搞得好像还真就那么回事儿。

    获得新的人工枕头的竹取澈这才心满意足,感觉白嫖屑老板的快乐增加了不少,但又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想,顿时惊悚地问道:“难道老板你也会和中也干部这样互相‘体恤对方’吗?”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觉得呢。”

    竹取澈睁着一双无辜的蓝眼睛回答:“我哪清楚你们之间的私事?”

    难道老板和其他骨干之间的事情,自己也要一清二楚不可么。

    太宰给人当枕头的手臂微微颤抖。

    要不是考虑到对方【苇名山主】的身份,他大概会站起来,把怀里的傻子下属直接扔进湖里喂鲤鱼王,好让她清醒一点。

    于是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感觉发际线都有往后退的趋势了。

    “请不要恶心我了。我和蛞蝓之间是打死也不会这样‘相互体恤’的。”

    一想到把怀里的女孩子换成蛞蝓那张脸……这种可能性只要稍加思索,他都要吐了好吗。

    竹取澈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鱼王的“尊贵饵食”,还在老板的雷区反复横跳:“那可真遗憾。”

    “不遗憾。”太宰生硬地反驳,“你快点睡觉。”

    “这种时候你倒是催我睡觉了?”

    “因为阿澈你烦死人了。”

    “哈?老板你嫌弃我!”

    “我嫌弃你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么。”太宰治非常冷酷地嘲笑道。

    “……可恶,你们这些屑男人的心真是恶毒……”竹取澈含含糊糊地嘀咕着,最终抵抗不住迅速来袭的睡意,倚在自家老板的怀里睡着了。

    清晨的风吹来,带来了房屋烧毁与阵阵烤肉的气息,这诡异的复杂味道让太宰治又是一阵面部神色变化。

    早知道就换个地方再让她休息了……

    其实他刚刚支支吾吾了半天,真正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没能说出口的安慰,不合时宜的喜欢,被死死按住的真实心情……全部被淹没在源之宫古老的风声之中。

    只要不说出口,就不会被拒绝。只要眼前的人不明白那件事,自己就不会受伤。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这样想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过于胆小的人,是没有勇气奔向名为“幸福”的彼岸的。

    ……这样就好了。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就当是假期里荒诞无稽的一场梦,梦里有阳光,有山川,有草木,还有那个人意气风发的笑容。

    足够了。这样的记忆,已经足够他再撑下去一段时间了。

    远处的天边传来阵阵久违又熟悉的螺旋桨声响,细小的黑点钻出了云层。

    ……现在,假期结束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