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鲜血如同不要钱那样地被她咳出,其中混杂着宛若结晶体的内脏碎片,但是竹取澈并没有在意这点小小的痛苦——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来自灵魂的惩罚才更加难以忍受。

    “老板。”她痛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女孩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在暗恋之人的面前一定丑爆了,“不要看……”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到底做了什么?”太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听见他这样问,竹取澈忽然心生出某种恶趣味的念头。旋即她悄无声息地咧开嘴苦笑起来。

    染血的指尖颤抖地摸了摸年轻人的手背,“真抱歉……到了最后,我也无法完整地理解你的内心。”

    “我这人既不敏锐细心,也不会体贴别人……一直以来,都给老板你添麻烦了……”

    太宰治怔怔地看着她,鸢色的眼眸中是汹涌翻腾的悲伤情绪,“不是那样的,请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了。你明明已经……”

    明明他才是被帮助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

    “——但是。但是啊!”竹取澈没有回答对方的话题,她那双淡蓝色的漂亮瞳孔执着地看着太宰治几乎要哭出来的面庞,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胸膛里剧烈的喘息声也渐渐地变得微弱,“我这次多少也分担了你的……一点痛苦吧?微不足道,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小事。”

    “……”

    “既然如此,作为工资和提供多年帮助的代价……我要……我要……”

    “——夺走你除去生命以外……最宝贵的东西了。”

    竹取澈口中呢喃的最后一个字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蒲公英那毛茸茸的伞盖那样飞进了夜空。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指缝隙里骤然落入了一颗如同砂砾般的结晶体,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地身躯想要用【人间失格】去挽回她的身体恶化。但最终他只抓住了一蓬闪闪亮亮的砂砾。

    港口黑手党首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儿在他的怀中仅仅用了几秒钟就完全化作了风沙而消逝。

    当天台的夜风吹来时,那仅剩的砂砾便从他的指尖滑落吹走了。

    “当啷。”

    一枚失去主人的蓝宝石怀表掉落在地,精密漂亮的表盘上因为撞击而布满了裂纹。

    天台上,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者。

    太宰治呆呆地跪在冰冷无比的天台瓷砖上,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却半晌都没有站起来。

    …………

    ……

    今日的这场闹剧在一众忠心耿耿的黑手党冲上来救援的行动中而结束。

    在让所有人在办公室外等候,太宰治面色平静地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首领办公室,走进休息室,打开最隐秘位置的保险柜,输入那个在唇齿间琢磨过无数遍的密码,拿出了那封早已准备好的长信。

    信件上的机关并未被触动,信戳也没有撕破,这意味着竹取澈并未来得及拆开信查看里面的内容。

    他其实早已把一切想说的话语都写在这里了。

    但是……好像都没有用了。

    太宰治拿来打火机和烟灰缸,将信件点燃,他静静地注视着金红色的火舌迅速地吞噬纸页,最后落入烟灰缸之中不甘地继续燃烧起来。

    他鸢色的瞳孔倒映着黑暗的火光,似乎有盈盈的水光在那火焰之中闪烁。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救我。”

    他这样自言自语地说着,最终将脸埋在了双手掌心之中。

    “……傻狗。”

    第138章 搞颜色

    竹取澈是在一片白光之中“醒”来的。

    她原以为这是【书】的信息世界, 但后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白光与【书】所自带的灯泡特效光芒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其实如今的竹取澈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如果说是“活着”, 那么连人类的躯体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意识体的光球在飘来飘去。如果说“死了”吧, 现在又能思考,又能东张西望。

    最后竹取澈觉得——像俺这样的带善人, 应该是死后上天堂了!

    “噗。”

    她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轻笑声, 努力地转过圆乎乎的意识体看去, 发现是一身红衣的麻仓好又溜溜达达地出现在此地。

    “像你这种人,也想要上天堂吗。”麻仓好满怀恶意地嘲笑道。

    竹取澈歪了歪自己的光团,像个皮球一样的在空气中弹了弹:“梦想总是要有的, 万一呢。”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从光球内部传出来。

    “我劝你别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了。”麻仓好一挥大袖,羽织无风自鼓,“与其感谢上帝,不如感谢我。”

    竹取澈认真一想, 顿时了解了前因后果,当即吃惊地问:“这里是你的神域?”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谁会在你死后把你捞过来存着。”麻仓好挥了挥手,空间中就自动呈现出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一套名贵的古典茶具,黑色铁炉烹煮着滚水正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搞好这一切, 少年人抬头悠闲地看向她:“来一杯?”

    竹取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