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见屋外动静的太宰治也穿上衣服走出来了,不过比起精神焕发的神明,他看起来完全就是纵那啥过度的掏空脸。

    丘帕震惊地看着这位花了大价钱聘请自己当向导的日本主顾,发现他身上随意地裹着一条明显是居家用品的灰色薄毛毯,另外还套着一条当地印第安人特有的野牛皮长裤,各种零零碎碎的花色装饰悬挂在裤子上。

    藤本先生你为何要穿拉顿小姐的衣服啊!你这入乡随俗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丘帕瞳孔地震。

    看起来你们昨晚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是这样的。”外表打扮得像个狂放不羁艺术家的太宰治迅速上前几步,热情洋溢地一把握住了小伙子的手,“丘帕先生,我们的雇佣合约提前终止了,感谢你过去两个月来对我的帮助和导览。作为你辛苦工作的回报,尾款我会分文不少的打到你账户上的。”

    一听说不影响自己拿钱,工作还能提前结束,丘帕也很开心,顿时大力握着太宰的手摇晃了几下:“愿万物之灵赞美您的仁慈与宽容!祝您和拉顿小姐生活愉快!”

    ——说实话,在过去两个月里,丘帕从来没有见到这个客人笑得那样遮不住喜悦的表情,想必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至于为什么一个日本人要找住在印第安部落的某个女人这个问题,丘帕并不关心八卦,也没有打听隐私的打算。在这点上,他和众多美国年轻人一样看得更开。

    得到祝福的太宰治顿时笑得更加真挚了。

    竹取澈也反应过来,连忙对丘帕这一路以来的辛苦工作表示了感谢。丘帕嘿嘿笑着接受了他们的感谢,忽然这小哥一拍脑袋,从门外的墙角拿起一个黑色的旅行背包,“这个是藤本先生的行李,昨天遗落在待客厅里忘记拿走了!”

    竹取澈面色微变,等等,这熟悉的感觉……

    太宰治同样面色微变,等等,他昨天是不是……

    “ee!”

    一只圆头巴脑的小企鹅委委屈屈地从包里爬出来了。

    它本想抱怨自己的第二任主人又把它给忘记在奇怪的地方,谁知一抬头就看见目瞪狗呆的竹取澈……

    于是它在仅仅愣了几秒后,大颗大颗的晶莹眼泪就开始扑扑地往下掉,然后伸出毛茸茸的双翼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怎么也不肯松开。

    要知道软糖可是得到“神经粗大、生性乐观”的异能评价,会表现得那么难过可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竹取澈心疼地弯下腰一把抱起了软糖,已经长大了好几圈的小企鹅窝在她怀里继续掉眼泪,脑袋往她胸口一拱一拱的撒娇。

    “乖了乖了,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所幸这个时候太宰早已经把丘帕送走并关上门,因此竹取澈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一只企鹅讲话了。

    如果说以前的软糖顶多是出生一周的猫崽大小,现在的体型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猫咪的长度大小……但对于竹取澈来说依旧是能一拳打一百个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谁舍得没事就殴打毛茸茸的萌物呢。

    竹取澈一边安慰着小企鹅,一边感受到某人向自己投来的热烈目光。

    她疑惑地抬头望过去,发现太宰同样故作平静地看着自己,虽然他没有开口,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呜呜呜人家也想被阿澈这样抱住安慰】的委屈意思。

    竹取澈一时间心情复杂。

    昨晚抱的时间还不够长吗?至于跟一只企鹅争宠吗??

    但是神明还是很耐心地同意了。

    “来吧来吧。”

    反正都是一拳一百个的存在,抱一个也是抱,抱两个还是抱。

    然后她安慰了怀里的两只萌物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时间才让他们冷静下来。最后软糖躺在太宰的怀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倒是竹取澈跑去厨房煮早餐了。

    抱住软糖的黑发年轻人坐在餐厅里,跟在半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竹取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而竹取澈也终于得知了自己“死后”两年里的大部分人的动态。

    由于那天的事故导致竹取澈“死亡”了,犹豫许久,太宰还是决定秘不发丧,这让中原中也气得跟他大吵了一架。

    “竹取都死了!她都已经为你……这样了,你还不允许我们这些朋友替她搞个葬礼吗?”

    “……她没死。”

    “放屁!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

    于是太宰治顺水推舟,就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职位扔给中也了。

    新首领中原中也:???

    “那你要去哪里?”他十分不甘心地吼道。

    “找人。”太宰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首领办公室,“我会证明给你看,或者说……”

    ——证明给他自己看。

    横滨的所有布局都已经完成,有中也和他看好的那两个孩子在,太宰很放心。

    自那以后,他不再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而活,而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在此后的两年里,太宰治花了很多钱,动用了几乎所有能用得上的情报网络和人脉关系都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结果。眼看这个方法没用,他索性先去了美国,从分部的林凡手里接过了软糖的抚养权后就带着小企鹅踏上了漫漫的寻人旅行。

    其实说实话,他也没有什么信心,没有【书】的证明,关于竹取澈到底是死还是活这件事他也是完全不确定。但是太宰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在寻找那个人的决心。

    他说不出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在督促他踏上这条危险的旅程,但是……他可以在路上慢慢地思考这个人生意义。

    这一路上,他见到了很多人,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人,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快乐和悲伤……因此太宰治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但也更加孤单了。

    他开始定期刷中也的卡——虽然刚开始中原中也还打国际电话过来臭骂了他几句,但最后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自我安慰,把这个事情当成证明“青鲭还活着”的有力证据。

    他开始写旅行日记,当然写完依旧会烧掉——正经人谁写日记嘛。

    他依旧被某些势力出高价悬赏脑袋,也还是有人在追杀他,但每次都借着自身的丰富避难经验和软糖逢凶化吉的能力成功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