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响,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的书映入眸中。

    他见谢芊挑了眉,便让小太监将大盒子交给了公主殿的宫人。

    “是公主夸过的游记,之前买的是第一册 ,余下的都在这里。”

    谢芊微怔,随后又瞧了一眼装着游记的箱子。

    游记啊…

    她那本早就看得差不多了,便差了人出去买,也不知道是采买的宫人没有尽心还是之前真的没有,买回来的游记缺了好几本。

    但他却给她买全了。

    谢芊轻瞥了他一眼,眉眼动人的弯了下去:“谁让殿下给我推荐的这游记还有这么多啊,殿下挖的坑自然要给本宫铺上了。”

    她矜着笑脸看着裴元景。

    裴元景低声一笑,“应如公主言。”

    两人含笑对视一眼,情愫涌动。

    她率先移开了视线,随口问:“大年初一宫外极其热闹,殿下不出去瞧瞧?”

    裴元景含笑摇头,低眸饮了一口茶。

    热闹是旁人的,若是她一起倒还有几分兴致。

    她在公主殿忙着待客,他便也在书房待了一整日。

    待了片刻之后,裴元景忽然含笑低声道:“元景有些话想与公主单独说可好?”

    这语气这神色,一听便是旁人听不得的悄悄话。

    谢芊掩唇低笑,配合一般的屏退了宫人。

    可当宫人屏退之后,屋内的氛围不如宫人所想的那边暧昧,两人反倒是正色了起来。

    “你要说什么?”

    她知道要说正事,眼底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使团那边需要让他们下定决心。”

    谢芊听着一愣,疑惑着看着他。

    他看向她的眸子定了定,“赐婚的消息即将散播出去,平日做戏之举兴许需要亲昵一些。”

    “或许要委屈公主了。”

    裴元景的话落,便瞧见她面色无异,反倒是认真点了点头。

    “若是想让他们相信,不如你我与父皇一同坐在一块,如此便更让人信服几分。”

    天佑帝明面上与裴元景没有交流,如此来一出,便像是认可了裴元景一般。

    这主意倒是真的可行。

    裴元景沉眸点了头,“可。”

    “明日我便去求见天佑帝。”

    她莞尔点头。

    只要不是她去就好,若是她去,主动提这事,父皇指不定要叹一下午的气了。

    商量好得了她同意之后,裴元景回去时才忽然想起来。

    说起亲昵之举时,她似乎没有一丝反感的样子。

    男人在雪中缓步而行,不自觉唇角弯了一抹笑。

    年后。

    连续出了几日太阳,雪融化了一些,总归不会因扫雪困难而不便出行了。

    但就在这时候,皇宫内里一殿却忽然满堂安静。

    天佑帝邀了卿嘉公主与天启质子一同用膳。

    这消息甚至没人敢往外乱传。

    之前可以调侃着闲聊,但天佑帝亲自与两人吃饭,这意味着…

    天启质子真的要当天佑的驸马了。

    在一旁伺候的宫人,乃至端菜端茶的宫人们都屏住呼吸低头不敢多瞧。

    但与天佑帝面对面而坐的裴元景却是淡定的举起酒,敬了天佑帝一杯。

    顾忌着周围的宫人,天佑帝心底重重一哼,还是给了他面子将酒饮尽。

    表明功夫做完之后,天佑帝淡然挥手,宫人们皆低着头退下。

    周围有暗卫守着,也不再担忧会被人偷听到。

    天佑帝放下酒杯,冷哼一声不悦的看着裴元景。

    久居高位者气势逼人,可裴元景丝毫不畏惧,反倒是勾了笑低声道:“…虽是做戏,莫非我们要干坐在这?”

    赐婚的消息是他们一起商量的结果,之前商量时天佑帝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裴元景低眸一笑,其实是知晓天佑帝想要在女儿面前做个好父亲,他便也不点破。

    天佑帝对上他揶揄的目光,故作镇定冷淡的哼了一声,随后转眼宠溺的看向宝贝女儿:“芊芊多吃一点。”

    两幅面孔摆得明明白白。

    谢芊看得好笑,也不想参与进去,便听了父皇的话动了筷子。

    她一人吃得欢,两个男人对视的眸间却满是暗涌。

    实际上只是天佑帝一人的罢了。

    一顿晚膳在极其奇怪的氛围下结束,休息了一会之后,天佑帝找了个借口让谢芊出去一会。

    显然是有话要和裴元景说。

    谢芊微挑了眉,虽不知道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但还是好脾气的应了声,大太监将她送到偏殿坐一会。

    而裴元景这边,谢芊走后天佑帝面色冷了下来,无非说的是那番合作可以但女儿是底线的警告之言。

    待宫人来传消息,她走到门口便发现了在等着她的裴元景。

    她弯了一下眉,走近,“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