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足够让人改变很多。

    不过两人见面才没多久,唐星俊便“原形毕露”,笑声肆意,声调时昂时低,伴随着丰富的肢体语言,恍若回到学生时代。

    凌简越的神情姿态也明显放松,只有见到这些老朋友,他的眼尾才能卷起一些真诚的笑意。

    “应付那些生意场上的人精,没劲儿透了!”唐星俊豪爽地闷了几口酒,抒发惆怅,“还是咱们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有意思。”

    “真怀念那段时光。”唐星俊抹了把脸。

    凌简越倚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耷拉着眼皮,也想起从前。

    物是人非。

    “妈的。”唐星俊突然冒出粗话,恨得磨了磨牙,“我听裴凯说,你见到姜秒了?”

    “嗯。”

    “真他妈,还有脸回来。”唐星俊说着直冒火,“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把你害成什么样吧?”

    凌简越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朋友们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从小到大,谁也没见过那么颓废、死气沉沉的凌简越。

    一个永远挺直身板的天之骄子,身后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

    凌简越捏紧手中的玻璃杯,眉心下沉。

    “我最恨的,就是她毁了我们大家的友情。”唐星俊咬着牙说出这话,瞋红了眼。

    当初所有朋友们都知道凌简越有多喜欢姜秒,两人不欢而散后,凌简越的状态很糟糕,异性朋友们纷纷感到自责,觉得两人的分手或许与自己有关。有了这道间隙以后,她们觉得难以再面对凌简越,都自觉地疏远了距离,从那以后,朋友聚会的人再也没齐过。

    慢慢散伙儿了。

    这是每个人心里的遗憾。

    那曾是他们引以为傲,决定一辈子坚守的友情。

    “姜秒根本不会明白,你为她做了多少事。”唐星俊握起拳头,仍为朋友感到不值和愤恨。

    那时,尽管姜秒表现出不在意凌简越和异性朋友之间的密切交往,但是从两人正式互相坦明心意后,凌简越就已经开始减少了与异性朋友的单独见面。

    凌简越原本想等大学毕业后,再开始着手准备工作的事,也是因为姜秒,他想要尽快让自己步入事业正轨,想给她真正的安稳和踏实。

    一个一身傲气的男人,认真考虑起一辈子为另一个人服软的事。

    ……

    姜秒的背叛,让凌简越所有的付出都变成笑话。

    也让他成为别人的笑话。

    “不聊这些了,没意义。”凌简越抬手捏住眉骨,胸口处积压着难言的烦躁。

    唐星俊:“周政整姜秒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唐星俊:“简越,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凌简越用舌尖顶了下侧脸,又自嘲似的笑:“是我先去招惹她的,我自作自受。”

    “在我的世界里,她早就是陌生人了。”凌简越顿了顿,语调更冷,“我不会原谅背叛,更不会和有夫之妇牵扯不清。”

    唐星俊一愣:“姜秒结婚了?”

    “孩子都有了。”

    唐星俊更气:“凭什么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得这么好?真是便宜她了。”

    凌简越喝掉杯里剩下的酒,转开话题:“子瑜怎么样了?你们不是不久前见过?”

    唐星俊:“子瑜和男朋友到处乐队巡演,乐在其中。我带老婆孩子去看了场他们的演唱会,说实话,不好听。”

    说完,唐星俊笑了,凌简越的唇角也漾开笑意,疏散了戾气。

    聊到与朋友们有关的话题,令他们觉得轻松愉悦。把朋友们挨个讨论了一遍,最后,两人才聊到乔乔。

    气氛当即变得凝重。

    凌简越:“我前段时间去看过乔乔,她的病情一直在恶化。”

    乔乔的父母带她去过国外的医院,那边的医生也没有更好的治疗建议,所以乔乔最后又回来西南市。她在医院办了个单间,长期住院接受治疗。

    唐星俊双手搓了搓脸,眼眶一圈红,嗓音发哑:“乔乔是不是……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说得极为委婉。

    凌简越沉默,等同于答案。

    酒吧里音乐轻扬,暖光营造出淡雅与浪漫的氛围,别桌客人言谈甚欢,只有这桌的两个男人,浑身价值不菲的装扮,却流露出格格不入的颓丧。

    “简越,我觉得自己很久没真正地开心过了。”唐星俊道出肺腑之言。

    凌简越深有同感。

    他追溯回想,自己上一次特别高兴是在什么时候?

    某个夏日午后,阳光洒在长满青藤的红砖墙上,凌简越倚着墙,旁边人家走出一个精心打扮的漂亮女孩。

    女孩对他微笑,眼里分明有爱意。

    他拉着心爱女孩的手去约会。

    那一天,凌简越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