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俊:“他凌简越丢的人还不够多吗?在座的这些人,他们有几个当初没在背后嘲笑过凌简越的?说他被人带绿帽子!”

    一群年少轻狂的二世祖,因为融不进他们的圈子,而恼羞成怒地出言诋毁,造谣生事。他们达不到凌简越的高度,便盼着他有朝一日跌落,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凌简越的笑柄。

    女朋友劈腿。

    他们将这件事当作趣谈,生出各种不堪入耳的版本。

    因为是真的,所以凌简越无力反击。

    “凌简越本该一生清白!是姜秒给他留下了污点!”唐星俊恨得咬牙切齿。

    “老子不在乎!”凌简越额头上暴起青筋。

    “凌简越,我看你是疯了!”

    “老子这辈子都不能再失去姜秒了!”

    凌简越吼完这一句后,他和唐星俊两人同时停止厮打,他背对着姜秒的方向,向下沉着头目光低垂,他的脊背压得很低。

    此时此刻,这个骄傲的男人只剩一身狼狈。

    宴会厅静得落针可闻。

    姜秒缓缓抬起泪眼,目光扫过那些坐在席位上衣冠楚楚的看戏者,想象他们中的多数人,当初用比此时更恶劣千百倍的心态去嘲笑凌简越。

    十九岁时的姜秒,行事冲动,缺乏面面俱到的思考能力,她在朋友圈发那张照片时,只想到让凌简越干脆彻底地忘记她,却没想到那会变成一把利刃,直接插进他的傲骨里,让他变成别人的笑话。

    她无法想象出,那时的凌简越,是如何面对一众尖锐的嘲讽。

    他曾意气风发地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看低他,无论任何方面。

    而他唯一经历的不幸,是姜秒带给他的。

    她毁了他。

    怎么可以这样?

    不可以!

    众人正疑惑这出闹剧会如何收尾时,却见姜秒突然利落地抹了把眼泪,转身跑开。

    她不是往门口的方向跑,而是有话筒的台上。

    姜秒拿起话筒,带着哭腔喊道:“我没有劈腿!我没有背叛过和凌简越的感情!”

    一片哗然。

    她说出的这句话,比刚才发生的所有都更令人震惊。

    唐星俊和裴凯倏然望向台上的姜秒。

    凌简越仍是背对的姿态,低落的眸色,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姜秒在帮他挽回尊严。

    当初发生的事,他深信不疑。

    姜秒知道仅凭一句话,不会有人相信,她必须说出真相。她握紧话筒,声音仍是止不住的发颤:“我那时候精神状况出现问题,是七岁时遭遇绑架留下的后遗症,大一暑假那年发作了。”

    “我当时会做出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行为,会在街上对陌生人发起攻击,所以我出国去治病。”姜秒怕大家不信,有理有据,“在科大心理诊疗所陈莹医生那里有我的病例记录,我去芝加哥的治疗机构也是她推荐的,可以查得到。”

    此时有几百双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姜秒最介意让别人知道她生病的事,却选择在一众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因为心下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可以嘲笑她。

    不可以嘲笑她的凌简越。

    “我是因为生病才离开凌简越的,那张照片和我牵手的人是我表哥。”姜秒泣不成声,“我真的……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凌简越的事。”

    凌简越在刚刚听到那些叙述时,脊背一点一点挺直,他动作机械地转过头,望见台上低着头擦眼泪的姜秒,她无助的样子惹人心疼。

    凌简越窒住呼吸,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眼里布满血丝。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真相。

    是一种认知颠覆。

    心脏逐渐抽痛,愈演愈烈。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台下的校友们无不愕然,他们望着台上哭成泪人的女孩,本有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顿觉索然无味。

    裴凯和唐星俊也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从始至终,我只爱凌简越,没想过再找别人。”姜秒面部朝地,涩着嗓音喃喃道。

    遇见过这么好的凌简越,她又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别的男人。

    “凌简越,我只会爱你。”姜秒又重复了一遍。

    她想说的,还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却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眼泪不住地流淌,姜秒感觉她快被自己的泪水淹没,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顾不上觉得丢人,只是心里好自责。

    是她把凌简越害成这样的。

    一只骨节鲜明的手掌圈住姜秒的手腕,紧接着,她被一股力量带动。凌简越无视所有人的目光,面色沉着冷峻,挺直腰板带姜秒离开。

    他难过,也骄傲。

    当姜秒说她从始至终只爱他的时候。

    这是足够凌简越骄傲一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