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渊正在用针管给自己注射药剂,应了她一声。

    简晓栀感觉他心情还不错,借势就问他:“博士,你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觉得他拥有正常人使用的浴室,那应该也会有点正常人能吃的东西。

    只见锻渊将空了的针管扔进垃圾桶,抬手拉开一个抽屉,取了一只用木塞封好的试管递给她。

    “小孩,接着。”

    见简晓栀表情凝固,半天不伸手拿,锻渊也不催促,竟然还耐心解释:“没毒,是营养液。”

    简晓栀当然知道这是营养液,喝一支三天不饿,比毒药还难喝,甚至让人希望自己没有味觉的东西。

    喝过一次,这辈子不想体验第二次。

    而简晓栀喝过两次,已经是人生极限,她还盼望着这位大佬心情不错的时候,能给她拿点阳间食物。

    她的心情瞬间下降,没什么表情地与他对视。

    “怎么了?”

    锻渊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闲闲捏着试管戳了戳她的脸颊。

    浅紫色液体衬得她皮肤白嫩,玻璃折射出的碎光落在他的眼底。

    锻渊眯了眯眼,笑起来,活像个邻居家的大哥哥在看幼稚园的小孩闹脾气。

    “你喝过这玩意吗?”简晓栀反问他。

    她认为有点味觉的人都应该做不出这种阴间玩意。

    锻渊:“没喝过。”

    简晓栀:“那你平时吃什么?”

    这个才是重点。

    “就你刚开看到的那样。”他说。

    简晓栀反应了下,才明白他不喝营养液,而是直接注入药剂到血管里。

    他手背上的针孔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

    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已经无法用科学解释。

    简晓栀想着自己没了痛觉,于是说:“那我和你一样,直接注射到血管里好了。”

    还能少遭点罪。

    “你和我不一样,你的血管撑不住,”锻渊说,“而且这个药剂和营养液不是一个概念,营养液更适合你,为什么不想喝?”

    简晓栀苦着脸说:“难喝。”

    做心理建设要做半天才能喝得下。

    锻渊愣了下,似乎没有想过这一点,营养液是他按照最完美的配比做的,最大程度减少副作用,发挥功能效果,为什么还要考虑味觉这种东西。

    也没有怪物跟他反应这一点……当然是没人敢反应就对了。

    简晓栀伸手接过营养液,开始做心理建设,催眠自己的味觉。

    时隔几日,饥饿感重新来袭,她还是得用营养液解决这个问题,也难怪她发现不少怪物会出去觅食,毕竟味觉体验还是很重要的。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表情,锻渊若有所思。

    “小孩。”他忽然叫她。

    简晓栀没理。

    锻渊:“小孩。”

    简晓栀没应。

    锻渊继续:“小孩。”

    简晓栀没吭声。

    “小孩,你怎么开始不理人了呢?”他还轻笑起来。

    简晓栀忍无可忍:“小孩小孩的,你叫谁?我已经成年了,还有我有名字。”

    “哦?”锻渊上下扫视她,很是不相信的表情。

    她坐在试验台上,锻渊站在她的面前,落下的阴影完全盖住她,更显得他身形高大颀长。

    简晓栀忽然有点没底气:“我刚满十九岁,只是身高矮你那么一点点而已。”

    为了证明这一点,简晓栀跳下试验台,扬起脑袋,自以为很有气势地看他。

    结果她发现,下了试验台之后,她更矮了一些。

    “……”

    简晓栀目光不善地扫视他,最后落在他鞋上,那双黑色军靴。

    “别看我一米五五,”简晓栀很肯定地说,“我要有你那双鞋,肯定有一米六五。”

    希望你老实一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穿内增高,谁还看不起谁。

    后面这些话,简晓栀没说。

    被隔空内涵的锻渊轻挑眉梢,眼尾扬起一点弧度,问她:“那你叫什么?”

    简晓栀放下叉腰的手,撑着身体又坐回试验台上,后背挺直,让自己显得高一点,又拿出一米八的气势报名字:“简晓栀。”

    “捡小只?”他懒腔懒调地说。

    “……对。”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微妙的表情,简晓栀总觉得他理解的意思和她理解的不一样,不过她的名字不就那一个意思,还能有几个意思。

    “的确小只。”锻渊微微颔首,抬手勾住她的后脖领,将她提下来。

    “…………”

    为什么像提只猫一样。

    简晓栀刚想甩开他的手,他已经提前收回手。

    锻渊往外走,她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想了两秒。

    简晓栀莫名觉得,经过昨晚的事,他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的变化?

    具体哪里不太对劲,她有点说不上来。

    第7章 末世篇07那叫小不点儿怎么样。

    经过一晚的警戒状态,紧张凝固的氛围终于有所缓和。

    流血事件没落在自己头上,甚至都没发生,众怪物们松了口气,从保护装置解除的房间里走出来,聚在走廊边上议论纷纷。

    “昨晚真是吓死我了,和他的破坏力相比,我们算什么怪物。”

    “不过博士这回恢复得很快,估计情况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怎么没见你昨晚敢露个脸出来?”

    “你以为我怕他?”一位拥有猛兽基因的怪物,身形健硕,极度好斗又好面子,用不可一世的轻蔑语气继续说,“他还没开枪,我都一拳把他脑袋砸爆浆,如果不是他管理这研究所,还能呼吸到现在?!”

    他这么一说完,面前一圈怪物居然没搭腔。

    怪物们之间响起短暂的吸气声后,陷入死寂。

    好面子的虎皮怪物以为自己震慑了他们,得意洋洋起来,继续趁热打铁地说:“说实话,他那胳膊腿还没我拇指粗,也就只能杀杀人类虐虐菜,真要打起来,你们就知道谁是谁爹——”

    他的身后倏然响起轻呵声。

    虎皮怪物当即浑身一僵,脖子一帧一帧放慢似的扭头,看见斜斜靠着栏杆,似笑非笑打量他的锻渊。

    “……”

    “不不不,爹、爹博士……”虎皮怪物冷汗如雨下,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语句,“我、我我……”

    众怪物们在屏气中心想,这位自称虎哥的怪物年纪不大,刚来研究所不久,平时挑衅他们也就算了,这下可好,死命在真虎面前蹦跶。

    “我说的是他!”虎皮怪物手指哆嗦,随处一指。

    众怪跟着移动视线,就看到站在一边的泥巴巨人尼克。

    尼克因为锻渊的出现,吓得头都掉了,长满青苔的绿头咕噜咕噜跟个球似的,滚到锻渊脚边。

    锻渊垂眼一瞥,那颗头当即眼睛紧闭,表情痛苦,巨人泥身钉在原地,没了动作,不敢去捡,仿佛即将当场去世。

    场面有些滑稽。

    简晓栀捡起那颗头,和上次一样递给尼克,结果他僵得像一块石碑,直接能插香上坟的那种,都没敢伸手接他的头。

    简晓栀不明所以,将大头塞回他的手上。

    结果巨大的泥身瞬间裂开,分成好几块掉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好似冰块溶解成了几滩泥水。

    真·当场去世。

    “……啊?”

    她是不是碰瓷了?简晓栀有种在博物馆弄坏雕塑品的错觉,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简晓栀立马蹲下来,拿出自己捏泥塑的渣手艺,搓起那滩泥,企图重塑泥身,将尼克捏回去。

    博士极少会下到二楼,没什么大事,绝对不会下来,众怪物们窒息了,等着博士暴起,将他们一锅端掉,反在他们也逃不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锻渊闲闲靠着栏杆,垂敛的目光悠悠地落在那个人类女孩身上。

    “……”

    啊,他们竟然还从博士的表情中看出一点和蔼,像是大人带小孩出门闲逛,小孩一时兴起玩泥巴,于是大人耐心守在一边看她玩。

    被理解为幼稚玩泥巴小孩的简晓栀心里快急死了,周围一圈全是吃瓜群众,居然没人上来帮忙,人命关天,世态炎凉。

    感觉这泥巴巨人真的凉了,滩成这样,怎么都聚不成形状。

    这个事件让简晓栀解读出“别把头给我,给我我就死给你看”的含义。

    “怎么办?”简晓栀转头向锻渊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