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低低咳嗽两声,胸口传来闷闷地疼痛。而王语嫣见他面色惨白,泪珠儿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哀哀地喊着:“表哥,你别吓我…”

    这一句哀求声,好似一记大钟,敲在慕容复的心头。

    他顺着声音抬起头,看见王语嫣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眶和鼻头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自己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必须要护着表妹才行。

    他要多为表妹着想。

    可是,祖宗之愿,慕容复如何敢忘?

    慕容复内心纠结不已,手却自顾自地抬起来,抚摸上王语嫣娇嫩的脸颊。他对着王语嫣,安慰一笑:“表妹莫担心,我无碍。”

    “表哥…”

    王语嫣急忙捧上慕容复的手,刚想说什么,却听得无崖子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教训慕容复,“臭小子,少在这里卖乖,白得了老夫二十年内力不说,还装虚弱?”

    这一出声,把慕容复和王语嫣都吓了一跳。

    王语嫣不可置信地看着无崖子,她姥爷怎么就不声不响的,给了表哥二十年内力?!

    若叫表哥得了去,只怕他又要开始琢磨,那渺不可及的复国大计了。

    王语嫣面露忧虑之色,却瞧得无崖子一脸心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

    原是姥爷担心他伤了表哥,会叫自己难过进而埋怨他。这才不声不响的,传了二十年内力给表哥,叫表哥能醒过来,自己也不再伤心。

    叱咤风云几十年的逍遥派掌门人无崖子,现在竟然会看自己的脸色。

    王语嫣又好笑又无奈的同时,心底却是暖洋洋的。

    她放柔了声音,对着无崖子撒娇:“姥爷,你这么做,自己身体可还吃得消?”

    无崖子看王语嫣笑逐颜开,瞧瞧松了口气。片刻后又才慈祥地回答道:“这短短二十年功力,算不得什么。”

    “可是…”王语嫣犹豫地问:“姥爷你现如今也有些许年纪的,这突然少了二十年内力…”

    “无碍。”

    无崖子捻须一笑:“逍遥派心法秘籍众多,只要我还留有一口气在,这老骨头啊,就还能苟活下去。”

    “什么不吉利的话,莫要再说了。”

    听得王语嫣娇嗔,无崖子眉眼舒展,笑了开来。而这一出,叫慕容复彻底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表妹为何叫那作舟公子为“姥爷”?

    她何时多了个姥爷出来?

    而那作舟公子看其模样,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又怎会是表妹的姥爷?

    他惊骇不已,随即又察觉到,自己体内深厚的内力。只是意动,他便一掌挥出。

    只见那雕花木门,被自己打了个稀巴烂!

    这般内力,与曾经相比,那便是枯木见了深林!

    他真得了二十年修为?!

    慕容复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来。一时却没有动作,还在想王语嫣和作舟公子那番话。

    姥爷…逍遥派…

    这作舟公子是在擂鼓山遇见的,那擂鼓山的聪辩先生苏星河,便是逍遥派之人,还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师兄。

    而眼前这人,却是逍遥派掌门人?!

    慕容复呼吸停滞片刻,却听得一堆脚步声过来。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得掌柜心痛地说道:“这位豪杰,你们动武可否去空旷的地方,小店就这么几间屋子,你们这一霍霍,我还怎么开店呀。”

    “非也非也。”包不同按住掌柜的肩膀,侃侃而谈:“掌柜的既然是吃这碗饭的,自然知道我们武林中人,一言不合便要舞刀弄枪。掌柜的在修客栈的时候,就该把这东西修的牢靠一点呀。”

    一旁的虚竹听着,却颇不赞同:“掌柜好心收留,让我等不至于以天为被,实乃大善人。”

    “非也非也。”包不同道:“他只是为钱财罢了,并非是为我等。”

    “可是…”

    看虚竹还要说,包不同失了耐心,一巴掌打虚竹后脑勺上:“你包三哥说话,听着就是!”

    “哦哦哦…”虚竹点点头,随后又轴道:“可是掌柜的他…”

    “行了。”慕容复无意再争辩,对掌柜道:“修补需要多少银子,在下定当补上。”

    掌柜的眉开眼笑,好话连珠串似的。只有包不同苦着一张脸,小声对慕容复道:“公子,我们身上银钱已经不多了。”

    慕容复蹙眉:“怎会?”

    包不同讪笑:“得怪风波恶,那小子一天想找人打架,不知损坏了多少东西。又因着他和老包再这江湖中,也还算是有名。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慕容家臣。所以啊,损坏了东西,也得原模原样地赔偿,以免叫公子脸上不好看。再加上这次出行,本就是从简,所以银票也未多带,这附近又格外荒芜,要取银钱,还不知哪里有钱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