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婶子竖起两根指头强调。

    宁情笑道:”先拿着,我知道大强叔还要吃药,这点银子熬到明年春上地里的花开了,卖了钱,这日子不是就能过下去了吗!“

    “婶子二十个铜板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给你,这么多,怎么还?不能借这么多,还不起。”

    “你不是说我是远方亲戚吗?不用还。“宁情看着那锭银子,以前的她哪里知道,不过一件衣裳一件首饰的钱,就能让一家子熬过一个寒冬。

    大强婶子闻言震惊,这么多银子竟然不用还,又怎么能不还,这么大的恩情也受不起?

    “真的不用还,我人生地不熟的,以后需要婶子照拂的地方还多着呢!”

    “用得着婶子的地方只管说,这银子是一定要还的。”大强婶子还在坚持着。

    “婶子,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还有一件是?”宁情把话题扯开。

    说到这大强婶子的神色一黯。

    “姑娘,看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我来打听下,像我们家芽儿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能卖多少钱?”

    “什么?你要卖芽儿?”宁情吃惊。

    虽说穷苦人家卖儿女是平常的事,可是看着那个半大的孩子,宁情还是接受不了。

    卖到好心肠的人家还好,有口饭吃,到了年纪匹配个男仆,那算幸运的命运。

    若是卖到不讨主人喜欢的人家,随时会被打发转卖到牙婆手里,孩子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茶楼妓院都有可能。

    那孩子一生真是毁了。

    若是那样,宁愿饿死,来得干净。

    “婶子,你且等着,我再去拿点银子,卖芽儿的想法你先搁着。”

    想到那孩子单薄的身影,一天到晚地忙碌。宁情就有些带气,语气也有些急躁。

    “不不不!”大强婶子一把抓住宁情的胳膊,“我不是真卖芽儿,做娘的哪舍得。我就打听打听,也不一定……”后面的几个字微不可闻。

    大强婶子看着手里的那锭银子,似乎真的只是打听打听。

    可宁情看在眼里,知道是打发她的话,当下气急。

    语气极为愤怒:“婶子,我知道你日子难,芽儿都十三了,也能帮你不少忙,这一屋子小的小,病的病。不是芽儿帮忙操持着,你一个女人更难。”

    “你现在卖了芽儿,过两年是不是打算卖柱子?啊?”

    宁情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若是遇上来气的事情,脾气就是控制不住,哪怕是好意,听起来也不那么舒服,像是与人吵架一般。

    见大强婶子默不作声,宁情控制了一下情绪,想到她也是逼不得已。

    声音和缓了些,“这么着,养芽儿的粮食我出,养她到出嫁。”

    ……

    过了些时日小根的病也治好了,宁情以为事情就这么暂时解决了。于是,放下心来。

    这些天宁情也没有歇着,想着这方圆几十里没有,那她就再走远点,不可能这方圆上百里都是那一家的土地吧。

    于是,宁情在外跑了半个多月,比先前打听到更可怕的是,方圆上百里确实都是一家的。不光地是一家的,地里山头种的花将来都要出售给那家。

    这是太可怕了。

    再远的距离宁情也不打算去打听了,因为即便是有鲜花可收,她的运输成本会很高,做出的同类胭脂,她的就要买上更高的价钱。

    她就想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而已,为何这般难?

    宁情望着看得见的土地和山头,真是绝望中彻底的绝望了。

    “姑娘,热水烧好了,快来洗吧。”秀萍提着一桶开水从厨房走出。

    今日出了大太阳,在这冬季里显得弥足珍贵。

    不洗洗被子,晒晒棉絮那就是糟蹋太阳。所以宁情和秀萍已经忙活了一个早上,把两人垫的和盖的,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忙了一上午,头上灰扑扑的,宁情看着太阳大,决定再洗个头。

    别说,宁情还真喜欢着村子里的生活,她的这个小院子,在村子的最东边,再过去就是花田,平素安静的很。

    宁情把木盆放置在桌子上,先舀了几瓢热水,又兑几瓢冷水。

    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就低下头开始洗头发。

    接着换又清洗了两边,彻底清除了头上的灰尘。

    洗完头的宁情坐在太阳下晾湿发,院子的四周都是她们晾晒的被子和棉絮,她就坐在院子中间。

    太阳虽然很暖和,可惜因为收不到鲜花的事情令宁情的心情并不阳光。

    这时,院子外走来一个人,具体说是一个年轻且长相不错的男人。

    他一脸探究地看着宁情,宁情也一脸探究地回望着他。

    这个人是谁?为何站在她家门口?如此看着她做什么?而且一个男子这么盯着看一个女子不太好吧?

    带着疑问,宁情开了口,“有事?”

    男子退后两步,朝左右望了望。又上前,立在门前。

    “嗯,有事。”

    宁情:“何事?”

    那人勾勾手指,又指了指挡在他身前的门,意思让宁情开门。

    宁情摇头。

    第29章 少爷被一个姑娘揍了

    这个男子真搞笑,居然要进她家的门,他难道不知道家中无男人的屋子,外男是不能随意进来的吗?

    对于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宁情直接摇头拒绝。

    语气也是明显劝退,“有事说,没事请离开。”

    再说了看他穿得一身华服,头戴玉冠,精神焕发,定然不是这清水畔的人,更不是有难之人。

    可令宁情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那人竟然弯腰自己扒内里的卡槽,推门而入。

    “你家有人,我可以进来。”语气笃定且不容置疑。

    宁情知道他说的有人,是指屋里有男子。

    可她就两个女人,哪里来的男人?

    这个人是个什么玩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宁情很不开心这人的行为,立刻站了起来,拦在那人跟前,怒视着他。

    可令宁情难过的是,这人又是个大高个,她估计要举起手臂才能够得上他的头顶,怪不得方才轻易的弯腰打开她家的院子门。

    “我家没人,请出去。”对于这种不请自进的行为,宁情已经尽量在克制。

    男子一笑,没有搭理宁情,而是四下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还可以嘛?也没有到穷到不怕死是地步啊!”

    望了她的院子后,又望了望宁情,皱眉道:“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年纪不太符合,莫不是个骗子,骗我那无知单纯的老娘银子的吧。”

    宁情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鬼?

    她明明都二十了,又什么十七八?什么骗银子?

    那人手放在下巴处,斜睨着打量着宁情,像在看牲口一般,继续自言自语,“模样生得倒是勉强,可惜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不是本少爷的喜好。”

    宁情见不得别人说她一点都不温柔,陈季礼就是嫌弃她不温顺。后来她改了,变得比小绵羊还柔顺,那人还不是一样不待见她,恨她夺了他的姻缘。

    现在她不装了,做回自己,果然舒服。

    这个什么人不请自来,居然对她评头论足,还是在她的院子里。

    真真是见了鬼了。

    早就按捺不住的宁情抄起身后的椅子,就朝那人身上砸去。

    男子始料未及,慌忙之下,用手臂挡了一下。

    宁情是用了十层的力气,加上那椅子本身的重量,哪怕是个男子,手臂再硬,始终是肉长的,男子当下吃痛,后退两步。

    一手拉住宁情的椅子,防止她的再次攻击。

    那人一拉,宁情力气小,无法再打他第二次。

    两人各自拉着椅子的一端,僵持着。

    那人道:“你这个姑娘好不讲理,怎么抡起椅子就砸人?”

    宁情厉声道:“我不讲理?你不经人同意就擅自进来,还血口喷人说屋里有人,我屋里就两个女人,怎的?你这么一说是要毁我们两个女人的名声吗?”

    男子一听,似乎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姑娘可是姓方?”

    什么鬼?

    “我不姓方。”宁情气哼哼地回答。

    男子呼了口气,神情尴尬起来,不过手里的椅子还捏得紧紧的。

    “你不是姓方?”男子惊讶。“那我搞错了?”

    宁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她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想到方才那人自言自语,还笃定他们家有男人,看来真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