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亲自用帕子擦拭杨钧翰的头发。

    杨钧翰知道杨老夫人似他如命,也不拒绝,只要老娘开心,做儿子的不能抹了老人家的心意。

    一路都在赶路,没顾得上吃一口,杨钧翰着实有些饿,连吃了好几块,接过婆子的茶水,喝下去,方觉得胸口舒服了些。

    “怎么样?”杨老夫人终是忍不住,问了。

    杨钧翰自然知道老娘所问为何?

    “宁情同意,她娘不同意。”

    杨老夫人方才已经琢磨出个大概,也没有多意外,不过,手中擦头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娘可有说什么?”杨老夫人的问话中多了些许警惕之意。

    杨钧翰顿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娘。

    “没说什么?怕是还想着让宁情跟着以前的那位。”

    两人皆沉默。

    良久……

    杨老夫人道:“派两个人去清水畔看着,不得有任何闪失,不管未来亲家同意与否,我们都要护那孩子安然无恙。”

    “已经安排下去了,请娘放心。”杨钧翰目光投在地上,面上露出进退两难之意。他是不是太过自私,把她拉进杨家这块虎狼之地。

    看着儿子凡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半点都不用她费心,杨老夫人老怀甚慰。

    正在此时,婆子来报,杨钧翰的父亲杨良裕回府了,不过,直接去了二姨娘房里。

    杨老夫人目光淡然,没有言语。

    她与杨良裕是自幼定亲,到了年岁就成了婚,她娘家是黎州的大户,闺名周雪梅,与他算是门当户对,她长相秀丽,杨良裕生得风流倜傥,本是一桩上好的婚事。

    可惜杨良裕生性风流,在娶她之前就与福清城的两位女子纠缠不清,婚后没过多久新婚燕尔的痴缠日子,他便直言不讳,告知她不久将要纳两位姨娘进府,那时的她差点昏厥过去。

    第64章 两个男人相见

    杨良裕是情场高手,对女人千依百顺,温柔体贴,呵护有加,又生得英俊潇洒,当年的周雪梅也同样陷入杨良裕的柔情蜜语,痴心以对。

    哪个女人不想被夫君捧在手心呵护,真情以待,可杨良裕是情场浪子,根本不定性,让他专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前半生靠老子,后半生靠儿子,偌大的家业他一天未曾沾染,一辈子都在女人之间打转。

    年轻的时候,伺候过他的女人,他还把她们一个个抬进门,杨家后院也逐年热闹起来,可女人一多,矛盾就多。每次回府,不是这位姨娘哭诉,就是那位姨娘吃醋,无非是想争得他的偏爱。

    杨良裕厌烦至极。

    后来,索性不负责任,风流过后就弃之不理,遇到麻烦的就用银子打发。

    周雪梅对这个丈夫年轻时还抱有浪子回头之意,后来年纪大了,心也麻木了,知道这是她的命,改不了,反正主母的位置在她手上,那些女人都要仰仗着她的脸色过日子,杨钧翰也成年了,家业也落在他身上,便把希望都寄于他身上,对于丈夫她权当是个旁人。

    回来也罢,不回来也罢。他当她摆设,她同样当他摆设。

    所以,当知道宁情敢于和离,再出来靠自己挣银子时,她没有丝毫觉得宁情有伤风化,反而觉得宁情做了她当年不敢做的事。

    杨老夫人真心实意的喜爱这个孩子,想让儿子娶她回府。

    两人又叙了一会家常,杨钧翰离开。

    回到自己院子后,杨钧翰让下人去二妈屋里请父亲。

    杨良裕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杨钧翰这里,他一身玄色华服,步履轻快,身姿矫健,快五十的年纪,可看上去十分年轻,顶多四十来岁的样子。

    “我儿找我有何事啊!”清亮的声音更显得中气十足,英武不凡的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表情,真是活得潇洒肆意。

    杨钧翰让父亲在圆桌旁坐下,摒开下人,给父亲满上茶水,然后在父亲对面的位置坐下。

    杨良裕看着儿子的行为,不明所以。

    杨钧翰开门见山,“爹,我要娶妻。”

    原来是这事,杨良裕面露喜色,“儿子,是你母亲说的那位姑娘吗?”

    “是。”

    “我同意。”杨良裕向来不管事,周雪梅说好,那便是好。

    杨钧翰沉吟半晌,“爹,她是我爱的女人,我想用最隆重的婚礼把她迎进门。”

    “做我杨家的媳妇当然婚礼要隆重。”杨良裕嘴里这么说着,可心里是虚的,若是要隆重,就要花费时日,时日一长,又怕出事。毕竟前面的三位新娘子的事就像诅咒一样。

    杨钧翰注视着父亲,久久不言语。

    杨良裕被儿子看得心里发慌,眼神都不敢与他直视,莫不是外面的事情被他发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风流债太多,受到了报应,儿子相貌气度不比他当年逊色,甚至更胜一筹,一把年纪了,可就是连个妻子都娶不回。

    一些个好事的更是不知道在哪弄来他的八字,说他儿子命犯孤煞,一辈子注定孤寡,气得他想破口大骂。

    想到这,杨良裕眼睛一亮,“要不这样,我们一切从简,马上成亲,破了那传闻。”

    杨钧翰看着父亲,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如此?事情如此简单还用他这般焦虑?

    “爹,不管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她都不能有任何事情,不然我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陈季礼说得很平淡,可这平淡之中可怕的意味让闻者不寒而栗。

    杨良裕面上的轻松之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迷惑与不解。他的儿子竟然给他一种不可捉摸之感。

    “……你所指为何?”

    “你后院的女人,我的那些小妈们。”

    杨良裕略一思量,面色震惊。

    ……

    清水畔

    宁情的小院里同一天来了两拨人,一拨是从福清城过来的,四个人,其中两个护院,一个帮她管理“初见”的掌柜,一个账房先生。

    还一拨是从苏城来的,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护院,一个曾经陪伴过她三年的沈妈妈。

    这小院子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宁情只好先让秀萍姐安排花老板送过来的人。

    至于陈季礼的……她本想让他们回去的。

    可沈妈妈看到宁情,眼泪就止不住,一直站在宁情面前抹眼泪,宁情哪里忍心。

    心里只能气愤陈季礼,他是算到她不会接受他们,所以带来了沈妈妈,真是会拿捏她的心思。

    宁情把沈妈妈领进屋,坐在椅子上,两人说了些关心的话,沈妈妈拉着宁情的手,“夫人,少爷把那个女人送走了,那落梅院的东西烧的烧,丢的丢,那个女人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了。”

    宁情笑笑,这陈季礼怎么舍得把李霜霜给送走了,还真是稀奇。

    沈妈妈把李霜霜没了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告诉她,孩子是李霜霜那个死了的丈夫的,并不是少爷的。

    宁情又是一笑,真是意外啊!

    “夫人,少爷派来专门伺候您的饮食起居,说是有人想害你,莫不是那李霜霜?您放心,有我老婆子在,老奴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保护好夫人。”

    “我这有人照顾,您啊,在我这玩几日,我再送您回苏城。”沈妈妈是陈季礼的仆人,她断然是不会要的。

    听宁情要赶她走,沈妈妈的眼睛即刻又红了,“夫人,少爷说了,您要是不收老奴,老奴也回不了苏城。”

    说着沈妈妈从腰间的内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卖身契来。“这是少爷给老奴的,少爷说恢复老奴的自由身,可老奴在陈府当了一辈子下人,除了伺候人,别的老奴也不会,我这把年纪了,谁还要老奴,您若是不收,老奴只有在外面饿死。”

    这个陈季礼真是会用心思,知道她不会收沈妈妈,居然给了沈妈妈卖身契,沈妈妈的孩子和老伴都在陈家,让她一把年纪往哪里去。

    沈妈妈小心翼翼,颤抖着把手里的卖身契交给宁情,“夫人,还是您帮老奴收着吧!老奴也不求其他,只要夫人给口饭吃,一定尽心尽力地伺候您。”

    “沈妈妈……”这样让她如何忍心拒绝,宁情咬牙,陈季礼!!

    想到先收下沈妈妈再说,让她老人家安个心。

    见宁情收下了她的卖身契,沈妈妈松了口气,继续道:“外面那两个护卫,请夫人也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