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仲施叹气:“君上,你猜的没错。”

    他就说为什么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奇怪,原来这个阿药真的是一个药人!

    阿药还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药人。

    川乌将貘妖血打入她骨骼,希望凭借人体自然的造血系统来无限量地量产貘妖血!

    永动机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是永动制血药人!

    最无人性的就是,阿药不是机器,她是一个人,一个有亲人、有知觉、有感情的人啊!怎么可以拿人来做试验?

    难道为了一种毒,就可以不顾人命吗?

    元照不懂,他也不想懂。

    川乌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一手毁掉别人的人生。

    他根本不顾这个女孩是不是有等她的未婚夫;不顾这个女孩是不是还有想欣赏的桂花、想吃的桂花糖。

    不顾这个女孩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成为世上最美的女子……

    他只为了自己的毒。

    如今,试验理所当然地失败了,这女孩,自然而然成了川乌不要的废物,成了一捧受不住妖血融入骨髓而痴呆、而不再长大、而不再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而……死的泥沙。

    孔在矜握紧元照的手:“让龙安来试试,说不定能把貘妖的血抽出。”

    然后呢,阿药就会恢复正常么?没有人敢问。

    “试试吧。”元照忽地乏了,不由打了个哈欠。

    龙安一进到这个病房,就感到了四周极其压抑的氛围。硬着头皮到了魔君跟前:“找我?”

    “那个女孩。”元照朝床上看,“你试试能不能吸走她身上的味道。”

    阿药紧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龙安将手放于阿药之上一段距离,随后一点又一点地往下移,忽地奇怪道:“我好像吸不出来。那血好像种在她身体里了。唔……等我再吸点那些病人的血,可能对她身体内的血的吸引力就会强点。”

    元照的心随龙安的话一沉一升,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但好歹有希望了,女孩虽说要死,但还能活几天。这几天,够貘龙提升一大段食梦貘的血脉的力量了。

    除了龙安,其余三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龙安望向他,似乎有话要说。

    可是,龙安怎么变成两个了?不对,是三个、四个?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一睁一闭,世界滑入了黑夜的幽静。

    ……

    “魔君……”

    “魔君……?”

    是谁的呼唤,一声一声,似真似假?

    第69章 魔君:消失的半年

    最后一本折子批完,元照揉揉额角,深感自己就是一条来受工作罪的咸鱼。

    “君上,小殿……公子请见。”是侍女。

    哦,对了,他前几日下令禁止孔在矜唤他“哥哥”,所有人都改口唤他小殿下了。

    “让他进来。”元照将折子收拾整齐。

    余光扫到那月白色衣袍一角,他道:“最近学了什么?”

    “礼法。”

    “说来听听?”元照端起一旁的茶杯,啜了一小口,凉的。

    “见到大臣要行拱手礼……还有最后一条,魔君之客不住桃源殿。”

    “咳咳……”元照被呛到了,侧首与孔在矜对视,感觉他有点小委屈。

    他跟学官说了,孔在矜是自己尊贵的客人,可如今那学官都说了什么?揉揉额角:“不用搬走。”

    “学官说,不合礼法。”

    元照起身,走至书房外:“我才是桃源殿的主人。”

    “哦。”

    “走吧,去吃饭,别饿着胃。”

    饭桌上。

    元照将菜色审视、小尝一圈,才从鱼腹挑了块无骨鱼肉,蘸了酱汁,夹到孔在矜碗里:“今天的鱼不错。”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鱼。

    孔在矜吃了,继续一口三抬头观察魔君。

    元照又为其夹了块鱼肉,漫不经心地问他:“魔君吃饭很奇怪吗?”

    孔在矜犹豫了下,摇摇头,继续奇怪地盯着他。好半晌,他才道:“魔君之前从未……”

    “看你吃,我饿了。”元照笑道。

    一饭毕,黄昏已烬,玉盘半隐,星斗挂天。

    元照邀请他:“饭后消食,一起到殿内走走吧。”

    孔在矜没有理由拒绝。

    “这几天可有哪里不舒心的?”

    他这几日为了那绑架的事都快忙烂额头了,特别是其为何取天魔血的缘由,即使用了真言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今天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才有时间和他的小客人吃个饭、散个步。

    “没有。”

    “是吗。”元照打开他的酒柜,选了两大坛酿时短的果酒,而后朝孔在矜晃晃酒坛:“成年了么?”好不容易搞定政务,放松一下。

    “嗯。”

    两个人喝酒才有意思。

    月下对酌,辉流觥筹。

    事实证明,酿时短不代表它的度数就低,特别是元照这种自身就喝不来度数高的人,连灌一坛,已经醉了。

    “孔谨,你……住在桃源殿……”魔君说话开始含糊,面皮薄红。

    孔在矜千杯不醉,这会还清醒:“嗯。”

    “你去别处,我很难放心……”要是他的紫电珠又不见了怎么办?

    元照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脑子一阵疼,揉额角。

    “……魔君,你醉了。”

    “本座没有。”

    醉酒之人,怎会承认自己醉了?

    孔在矜没跟他多说废话,扶他起来。

    好在魔君的酒品不错,居然自己还能稳稳当当地走路。

    元照被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一把抓住那微凉的手,坐在床上茫然地仰视孔在矜。

    “魔君,我先行告退。”

    孔在矜说着就挣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元照不知发了什么疯,拦腰抱住了孔在矜!

    “魔君……?!”

    没等孔在矜惊讶完,元照抱着人滚上了榻。

    他还是那副茫然的神情。

    暧-昧的月光深深浅浅地映照出身下小白花惊愕的神情。

    凌乱的雪丝、灵动的眼眸,白净的脸颊,还有……诱人的美人唇。一时意动。

    “我想亲你。”

    小白花露出点迷茫,道:“什么是‘亲’?”

    元照抚过他的唇,描摹他的唇形,心动。

    俯首,吮吸、舔舐,挑逗温润的潮湿……

    第二日清晨,元照久违地看到怀里的绝色少年,还没反应过来,醉酒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到眼前!

    他下床喝杯冷茶,逼晕乎乎的自己清醒。

    在凳子上罚坐后,他怀着侥幸心理地想:可能是自己酒还没醒的缘故,才会有逮着孔在矜就亲的记忆。

    元照让侍女送来醒酒汤,有一勺没一勺的喝着,神游天外。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那种为人心跳的感受他不陌生。

    可是!之前!的!都是!女朋友啊!!

    他还没交过男朋友!!!

    也不知道如果交了男朋友,那方面要怎么做……嗯嗯嗯?!停停停!他的脑子里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废料?!

    他在想什么啊……他想的不是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孔在矜吗?

    或许昨晚的心动只是意外?

    思及此,他勇敢地灌下最后一口醒酒汤,回首想看一眼睡眠中的孔在矜,结果却撞入那一双毫无防备的眸子。

    “……醒了?”捂住心脏。

    “嗯。”

    那声音有点没睡醒的哑,一声一声叩自己的心扉。元照那时绝望又心动地想:不喜欢的人,就算醉酒、神志不清也不会想亲的好吧?!

    所以,喜欢孔在矜。

    那就追他。

    元照果断地下了决定。

    唔,首先,他不确定孔在矜的心意。光顾着啃人家,忘记看人家的表情了。按理说,受到那等轻薄,是要反抗的,可就算人家反抗,反抗得过魔君吗?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万一……孔在矜他他、他喜欢女孩子怎么办?!

    “魔君?”

    元照嘴角一会翘起,一会又沉下,魂不守舍。这会听到孔在矜的声音,稳住心神:“既然醒了,便去吃早饭。”

    孔在矜掀开被子:“嗯。”

    如果确定不了,那就试着……相处看看。

    这些日子,元照是竭尽“权力”,让两人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特别是某些学府不用上课的日子里。

    “今天学府不上课,临副字,写首诗。”元照心情颇好地对孔在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