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惜那么脆弱,他怕要是气到她,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到底还是舍不得啊……

    然而,这是他上辈子最后悔的事,若是他能阻止她一身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她就不会……

    沈凝惜放下染血的帕子,发现室内温度冷了几分,没忍住轻咳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暖和了?

    她微微一愣,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让若冰收拾了一下“战场残局”,这才扶着宿澜敛趴下,在盖被子之际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轻搭在他背后。

    “你先休息吧。”

    “能陪我说说话吗?我睡不着。”宿澜敛并不想睡,难得安逸的时光,不能就这么浪费。

    至于背上的伤口?

    美人在侧,伤口算什么?

    区区几支箭,他又怎会躲不过?

    宿澜敛趴在床上,目光定定地看着沈凝惜,眼中带着期盼……

    昏暗的光晕下,不知是不是沈凝惜的错觉,她在男人的脸上看见一抹脆弱……

    “唉~”一声低叹在室内响起,沈凝惜妥协了。

    要是以往,她自认为没什么和敛王谈的,本可以拒绝,可今日……

    哪怕那种紧急情况下,沈凝惜仍旧注意到,那些人的攻击,是冲着她来的。

    宿澜敛被她牵连,替她受了伤,无论如何那声拒绝都说不出口。

    这一刻,终究是心软了。

    沈凝惜美眸流转之间,在床脚处一顿,起身过去。

    见她答应,宿澜敛心中阴郁情绪一扫而空,正要说什么,就见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突然靠近他。

    宿澜敛呼吸一窒,稳居朝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油条,在这一瞬间,心跳声差点蹦出胸腔……

    她……她怎么突然靠近,苦肉计奏效了?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攥紧了手掌,完全没有了平时敛王霸气的模样。

    或者说,在沈凝惜面前,他就没出息过。

    他要出息,上辈子就把人抢到手了,也不至于追到这辈子才下手,还怂成这幅模样。

    “扑通扑通——”

    正在男人猴挠心,想要去抓住什么之际,那只手与他擦肩而过,沈凝惜拿起被遗落在一旁的书,对他道:“你带来的书还在,既然你睡不着,我就给你讲故事吧。”

    宿澜敛:“……”

    啪叽——

    有什么东西被无情的丢在地上,摔了个十八瓣……

    他低下头,收回想要抓住人家的手默默抓住枕头,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沈凝惜奇怪的看他一眼,见男人正握着枕头,想来伤口很疼吧,当一个人疼痛的时候,转移注意力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她收回思绪,坐回床头,拿起了小册子随手翻一页给他读。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雪,敛王府主卧窗户已经被修好,除了宿澜敛身上的伤,丝毫没有刺客留下的痕迹。

    沈凝惜坐在床边,侧对着他,宿澜敛抬头,就能看见那无暇的面容,女子皮肤白皙,气若幽兰,身上有淡淡的药香,不重,很迷人。

    她声音轻而缓慢,娓娓道:“宋安婉名门千金,自由与青梅竹马的肖哥哥相伴,十六岁订婚,十七岁大婚当日……”

    沈凝惜一顿,察觉到身后疑问的视线,抿了抿嘴角继续读:“大婚当日……被陌生人抢亲,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洞房花烛新郎令换他人……宋安婉惊慌失措中,男人撕开了她……”

    剩下的不必多说,都知道是拉灯环节,脖子以下?不不不!应该是嘴以下都是黄色料理。

    “……”

    “敛王……”沈凝惜微微侧眸,对上那炯炯有神的视线,场面一度尴尬。

    她实在没想到,宿澜敛竟然找这种书给她看……

    宿澜敛:“……”

    他不是,他没有,该怎么狡辩,沐七这狗东西整天都看些什么!

    “嘶~”他微微侧身,皱了一下英挺的剑眉,神色略微痛苦。

    果然,沈凝惜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把书放在一旁,去观察他的伤口,让宿澜敛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给某些人记上了一笔,打算以后好好算账。

    其实沐七很冤枉,王爷突然找他说要他心爱的小话本,他就以为王爷好抢亲这一口呗!

    再加上今时不同往日,王爷有王妃了,总得带点颜色学习学习,不然以王爷单身狗的技术,该懂的得懂,没吃过猪肉,也要看看猪跑,万一不小心弄伤了身娇体弱的王妃,心疼的还不是他们王爷?

    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所以,强行给宿澜敛加戏的某人,要凉了。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某个奢华至极的书房内,男人抬头问身边的下人:“没回来?”

    “这……可能是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