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是把忠勇侯府当成龙潭虎穴了吗?

    沈希言心头复杂,眼前这个男子,明知死期在前,他没有任何惧怕,担心的依旧是他的兄弟亲人。

    他对着她说的话,没有干呕打嗝,说明他所说一切皆是肺腑之言。

    沈希言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在现代没有过,她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像赵震这样的人了。

    赵震轻笑了一下,他望着陈安,正色地说道:“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记挂案子的事。我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你和秦风,你大可放心。”

    “震哥!我岂止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陈安怒声反问道:“若是我能和一同承担,一起同生共死倒也痛快!”

    “我又怎忍心让你们白白送死?”赵震苦口婆心地说道。

    沈希言看着两人上演着兄弟情深,她有些尴尬,但是她不得不打断他们。

    “那个,生离死别的话先等一等,震哥,我有话要跟你说。”沈希言开口说道。

    两个男人齐齐回头望着她。

    沈希言正色道:“震哥,你听我说,你不能认罪,绝对不能认罪!”

    赵震一怔,沈希言便继续说道:“你说宅子是由宫里有人验收的,当时是完整的,如果他们问你是谁验收的,你就说记不清了。

    如果有人威胁你要用刑,你也不要怕,咬死了绝对不能认罪。到时候一过堂你就喊冤,说大理寺要对你屈打成招。”

    季白听着这话眉头一皱。

    陈安皱起了眉头:“用刑?!”

    沈希言凑到了赵震的耳边,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对你用刑,你就随便攀扯几个宫里的公公太监,不管有没有这人,随便说几个名字。到时候,就没有人敢对你用刑了。”

    赵震一震,他也不是个蠢的,他明白沈希言的意思。

    他是替皇后和敏贵妃背的黑锅,黑手左右不是这么两个,但是她们两个都担心脏水泼到她们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他乱说话,咬出几个可能是她们身边内侍的人,到时候她们就说不清了。

    宫中内斗,牵连了一个无辜百姓,这个人她们丢不起。

    到时候皇后和敏贵妃就该着急了,肯定不会让人对他用刑。

    “你就咬死记住了,不能认罪!我知道这不容易,我也知道这很辛苦,可是你相信我们,我们都会救你的。

    你在牢里努力,我们在外也会努力的,我们都不会放弃救你,你要挺住,要给我们时间。”

    沈希言说到最后,眼睛微红,“你要好好的,出来为我撑腰做主。”

    赵震对上她的眼,她的眼神坚定,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坚毅的眼神?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沈希言继续说道:“如果你撑不下去了,就要想想我,想想陈安和秦风。你是我的义兄,就是我的亲人,我有一个意图谋害皇室的义兄,日后我又该怎么见人?你没有做错事,就不要认罪!”

    赵震张了张嘴,最后涩然地说道:“如果真的太难,放弃了也没事。”

    沈希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哭的很大声,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都发泄出来。

    她一个现代人,无缘无故的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朝代,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没有人可以依靠。

    她那么多的委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明白了,如果说她穿越一定有个理由,说不定就是为了救赵震而来。

    这个好人,好哥哥,他那么无辜,他不该死,她要救他。

    第十七章 救人

    陈安和赵震两人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沈希言。

    季白看着沈希言痛哭的模样,眉头缓缓地拢了起来。他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当沈希言被休弃的时候她也这样痛哭过吗?他不知道,因为他没见到。

    季白又想,当沈希言失去孩子的时候,她是否也是这样痛哭的?

    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见到,当时他正陪在苏婉清的身边。

    不过记忆里似乎还真有一次,那是沈义的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的嘶声力竭。

    陈安将准备好的银子留给了赵震,“该打点的打点,我们还会想办法进来看你的。”

    狱卒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世子爷,时间差不多了,您看……”

    季白便看向陈安,“该出去了。”

    沈希言和陈安并没有纠缠,不舍地看了赵震一眼,便跟着季白走出了天牢。

    秦风看到他们出来,急忙问道:“震哥怎么样了?”

    陈安安抚道:“震哥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陈安跟季白道了别,然后才转身上了马车。

    季白看着沈希言跟在陈安身后,上了陈安的马车,他张了张嘴,然后才意识到,沈希言跟他不再是一辆车了。

    回去之后已是深夜,陈安简单的说了赵震的情况,三人便各自休息。

    只不过这一夜,许多人都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