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言和季白两人在大堂内等着谢远桥。

    谢远桥进来看到沈希言眼神一闪,他不动声色的扫过大堂,这才上前给季白行礼。

    “臣参见世子爷。”谢远桥恭敬地说道。

    季白冷淡地说道:“你是三品大员,品阶与我相同,不必给我行礼。”

    两人职位相当,可是季白也是忠勇侯世子,是真正的勋贵之后,身份自然比谢远桥尊贵。

    谢远桥恭敬地说道:“世子爷率军大胜辽军,为我边境换得久违的和平,我心中对世子爷十分敬慕,这一礼也是该行的。”

    沈希言眼神闪了闪,这个谢远桥倒是很会说话。

    沈希言突然软声说道:“季白,你别跟他说废话了,你快点问清楚流匪的事情,赶紧剿完匪我们好回上京去。这里又热又脏,真的是烦死了。”

    季白认识沈希言这么多年,就算沈希言对他情根深种的时候都没这么对他说过话,他浑身都软了。

    季白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威严的目光落在了谢远桥的身上:“那谢大人就说说吧,这流匪是怎么回事?”

    谢远桥看都没看沈希言一眼,只恭敬地回季白的话:“回世子爷……”

    “别跟我说,跟她说。”季白突然打断。

    谢远桥诧异地看了季白一眼,沈希言笑呵呵地看向了谢远桥:“谢大人,我对这流匪也很有兴趣呢。”

    谢远桥垂下了目光,应了一声,“回姑娘的话,此事也算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治下不严,才出了这等事,我实在愧对……”

    沈希言不耐的打断他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帮你跟皇上转达你的愧疚。就说流匪,为什么会出现流匪。

    皇上这些年一直在减免赋税,可是你每年但却都超额缴纳税粮,这荆南按说也算发展的不错了,怎么会出现流匪?”

    这个谢远桥能安稳地做这个州府,并且能顺利通过考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荆南的税收还不错。

    比如说,荆南每年要交十万石的粮食,但是朝廷体恤荆南贫困,所以就只要求荆南上交五万石,可是每年荆南都能交上来五万五千石或者六万石的粮食。

    每年都能多一点,但又不是很多。而且谢远桥还会说话,说这都是靠着皇上的庇佑,皇上体恤荆南百姓。

    可如果荆南都能超额上缴税粮,没道理老百姓闹到当流匪的地步。

    要知道,当了土匪如果只是打劫也就算了,荆南的流匪可是杀了无辜百姓,还有一名县令遇害,这就等同于谋反了一样。朝廷是绝对会派兵剿灭的,这些流匪肯定是死路一条。

    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些百姓走上一条死路呢?

    这跟谢远桥营造出来的荆南印象是矛盾的,沈希言想听听谢远桥会怎么狡辩。

    第一百八十三章 露出尾巴

    谢远桥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回姑娘的话,实不相瞒,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下官真的是煞费苦心。我是荆南的州府,为百姓谋福本是应该做的,我不敢贪功,所以我想了一个开采旷工的法子,就是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希言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谢远桥没有出现生理反应,那么他现在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些流匪是矿上脚下的村民,他们认为矿山是他们祖辈的财产,理应分的更多的银子。

    可是我是荆南的州府,自然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他们一怒之下才会……嗝。”谢远桥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一个嗝。

    沈希言顿时就明白了,前面的话是真的,到这就是假的了。

    季白不由得看了谢远桥一眼,谢远桥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可是季白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只要对沈希言说谎就会打嗝恶心,所以他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所以他们就当了流匪了?”沈希言从善如流地说下去。

    谢远桥惊喜地点了点头:“不错,真是如此,姑娘真是聪慧。”

    季白与有荣焉的挺起了胸膛,希言确实很聪明啊。

    沈希言心里冷笑,“看来你们这矿山开采的生意挺赚钱的啊?这些山民甚至不惜貌似当流匪也要占你们的便宜。”

    谢远桥将季白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垂下了目光,恭敬地说道:“回姑娘的话,矿山的收益并不多,只够温饱……嗝!”

    就算谢远桥心机深沉,接二连三的出丑他也不好意思了。

    “姑娘见谅,今天胃肠有些不舒服。”谢远桥歉意地说道。

    按说他都这么说了,沈希言应该让他离开才是,可是沈希言却说道:“那谢大人就喝口热茶慢慢说。”

    谢远桥皱了皱眉头,他看了季白一眼还是没敢拒绝。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这些山民以为开采矿山能赚很多银子,可是大部分都是用来补贴税收了,哪还有多余的银子?嗝!”谢远桥又打了一个嗝。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谢远桥自己都怀疑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容多想,急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可是热茶滚烫刚端上来,直接烫了他的嘴。

    沈希言又问道:“开采矿山总有账本吧?你尽快送过来。”

    谢远桥顿了顿,他看了季白一眼,恭敬地应了一句:“是。”

    沈希言这才满意地微微颌首,谢远桥以为,这下他总能离开了吧?可是沈希言却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谢大人公务挺繁忙的?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做官很辛苦吧?”沈希言关切地问道。

    “这,都是为了百姓,嗝……”谢远桥刚说完,又打了一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