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非衣原本想等那雨停了在出去,可却没想到雨越下越大,倒叫她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她等到天都要黑了,也没等到雨停,却等到了一声声的公主。

    好似是宫中的人在找她。

    她刚想推开档板,可又怕她这藏身之处被发现,她等那找她的人来了一趟又一趟,终究只剩下了雨声。

    通过缝隙外面的光已经极为微弱,约莫不久天就会完全黑下来,可那雨势也丝毫不见停。

    沈非衣挣扎了许久,这才抬手摸那扣着的档板,嘎吱一声,档板被推开。

    细密的雨便顺势扫了进来,沈非衣连忙抬手在眉间支起个小伞,抬脚想要下去。

    一抬眸,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

    那人撑着一把墨色的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下颌往上,似乎听到了那嘎吱的声响,这才轻抬起纸伞,朝这边看来。

    雨下的窸窣,天色将晚,隔着浓密的雨线,那人的身影甚至都看的不太清楚。

    似乎隐在云雾中,带出了些虚幻的飘渺。

    沈非衣微微一怔,呢喃出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的极其微弱,甚至压不过那雨滴砸在水洼的声响。

    小姑娘似乎因为愣怔,连那斜落在裙子上的雨水也不曾察觉,沈裴走上前,将伞撑过去,替她遮住了斜雨。

    沈裴走过来后,沈非衣这才缓过神来,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了些,凝结成缕儿,那雨水便顺势滚落,滴在了脸上。

    她用手背粗略的蹭了一下额前的水,然后扶着身侧的边沿,扬起头问了一句,“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裴微微弯下腰,抬手将沈非衣眼尾并未擦拭干净的水迹拭去,这才开口,“我看那铜马似乎变了样,就多看了几眼,只是没想到,温温竟然藏在了这里。”

    说罢,他视线落在那中空的马腹里,笑着问道:“温温为何要躲在里面?不害怕么?”

    沈非衣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她垂下眸子,抿起了樱唇,默了半晌,还是开了口,“......不害怕,这是哥哥为我做的,我看到这马,我便能想到哥哥。”

    “那既然想,为何不来东宫找哥哥?”

    说着,沈裴便抬手越过沈非衣的肩,探入了那空旷的马腹,指尖抿过光滑的壁面,张开手又比了一下高度,这才收回了手。

    沈非衣虽好奇沈裴的动作,却也没问,只是答道:“因为哥哥不在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闻言,沈裴似乎有些好奇,便问她,“所以温温一想到哥哥,就会躲在里面么?”

    沈非衣小声的嗯了一声。

    “这样啊......”沈裴低笑一声,“日后若是再想哥哥了,可直接找我,不必再躲在里头,”顿了顿,继续道:“这般小的地方,呆着又怎会舒服。”

    这地方的确是小,可依沈非衣来说,她钻进去可也刚刚好。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倒也没有不舒服,只是呆了时间久的话,许是会有些冷。”

    小姑娘声音有些低,似乎心情不太好。

    沈裴自然也听出那话中的情绪,便问道:“温温好像不太开心,可是因为今早驸马伤势又恶化了?”

    这话问的直白,可却并未问到点上。

    沈非衣惊诧之余,又有些紧张,果然哥哥是知道她去看了驸马的,她连忙解释道:“哥哥,我今早醒来时,听驸马醒过来的消息,可因为找不到哥哥,所以才自己去了。”

    她轻扯了一下沈裴的袖摆,央求道:“哥哥你别生气啊......”

    沈裴视线顺着小姑娘的手走,看着那玉指抓住了自己的袖摆,轻轻扯动,而后视线又落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哥哥怎么会生气,那驸马日后是温温的夫君,温温理应去看望他。”

    说到这,他又噤了声,轻笑着开口:“想不到温温竟对驸马这般上心”

    男人笑的温和,语气也放的轻,头顶的纸伞却被雨滴砸的噼里啪啦响作响,与他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沈裴抓住了那扯着他袖摆的玉指,将其裹在手心里,小姑娘的手有些凉,被他抓住时,还有一瞬间的瑟缩。

    他眸色稍暗了下来,却被他极快的掩住情绪。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要学的婚后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温温现在想学么?”

    “啊?”沈非衣有些懵,她抬眸愣愣的看着沈裴,“雨下的这般大,现在学也可以么?”

    沈裴迎上小姑娘干净的眸子,“自然是可以。”

    “下雨可以,不下雨也可以。”

    说罢,他轻笑了一声,神色晦暗不明。

    “在这里,也可以。”

    第016章

    ◎教我◎

    听沈裴说的正经,看表情也不像是骗她,沈非衣迟疑着抿唇,那唇色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因她抿的太过用力变成了浅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