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听了只是笑,再开口时,便带了些冷意,“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京中权贵极多,只顾奢靡享乐,二十两银子不够美人一笑,却足养穷人几家。”

    “既无施粥救济,也无容身之所,与其等着流民被欺压死于街头,倒不如赶出京,能谋生路便谋生路,不能便死在外头。”

    那官员又道:“殿下此话无理,殿下刚回京不曾见过,施粥常有,可欺压却不常有,如此赶出京中,实在不妥。”

    “既然不妥,大人何不带回家中做事,月俸几钱养着,一举两得。”

    “臣府上都是家世清白的良民,岂能让这些来路不明的贱民入府做事?”

    沈裴这才冷笑一声,淡淡道:“孤还以为,大人脑子坏了。”

    这话说不太好听,可太子的话,也并非是什么人都敢接的。

    沈君晔看气氛僵在了那里,便又摆出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劝道:“太子,那陈大人乃关心则乱,你怎可这般说话。”

    沈裴不想应他,便装作没听到的模样,抬眸望向那珠帘后的人。

    被这般晾着,沈君晔不免也觉得尴尬,可一时又不知要如何开口,只能由着大殿重新陷入安静。

    两人如此一来一往,太后心里自然也有数,思忖片刻,便开口道:“这流民自然赶不得,那便建个茶楼小馆,专与流民签契,再建房舍,供与流民安身。”

    太后其实上朝前为此早有对策,今日问两人也不过是想听听两人的看法。

    听了两人的建议,她心里大概有个衡量。

    这太子的想法,她倒是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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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非衣这几日都想着,抽个空去找沈裴学习那夫妻之事,只是这几日沈裴似乎极为忙碌,好几次她去东宫都扑了个空,不是在咸寿宫就是在去咸寿宫的路上。

    好不容易见得沈裴一次,还是被太后亲自传话过去。

    她到了咸寿宫才知道,并非是沈裴和她,还有另一位姑娘。

    这姑娘叫秦玉凝,还是个妹妹,打漠北来的,进宫方才歇下。

    柳腰细眉,步步生姿,虽小了沈非衣两岁,可那举手投足之间却要比沈非衣妩媚的多。

    秦玉凝见了沈非衣,眸色有一瞬间的波动,施施然起身,笑着喊了一声表姐。

    沈非衣有些懵,愣了一瞬,胡乱应了声,然后就往旁边空着的椅子处坐下。

    不多时,沈裴也进了殿中。

    太后见两人来齐,便连忙为秦玉凝介绍沈非衣,后又介绍沈裴,说到称呼时,她顿了一下,“你喊非衣表姐,太子是非衣的亲哥哥,你也应当唤他一声表哥。”

    说罢,秦玉凝又乖巧的喊了一声表哥。

    这般太后介绍着,秦玉凝各自喊着,末了,太后又将秦玉凝的住处安置在离东宫较近的舒玲殿中。

    一切安置妥当,她这才笑着开口:“玉凝日后要在宫中多待些时日,如今刚来京中,许是多有不熟,哀家今日有些乏了,不能亲自带着玉凝熟悉。”

    说到这,她顿住,似乎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沈裴垂眸闭口不言,沈非衣便开了口,“那我和哥哥带着表妹熟悉宫中吧。”

    太后瞥了眼沈裴,又看向沈非衣,眸中换上了满意的笑,她点头,“也可。”

    三个人已经起了身,要迈出门槛时,太后忽忆起一事,便连忙喊住了沈非衣,“对了非衣。”

    沈非衣停下,回头去看。

    太后对她笑着招了招手:“祖母有事要同你说,先让他们两个去熟悉吧。”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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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沈非衣一开始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可如今做到这般地步,她也大抵能猜出来一些。

    沈非衣只好对着秦玉凝笑笑,然后又看向沈裴:“哥哥,你不妨先带着表妹熟悉,我过会儿就过去。”

    沈裴自然知道太后是故意的,可如今情景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声,率先出了门,秦玉凝也默默跟上。

    待两人走远,太后这才唤沈非衣坐到跟前,拉着她的手问她:“玉凝你瞧着可喜欢?”

    沈非衣点头,“自然喜欢。”

    “那日后便让玉凝常住宫中与你作伴可好?”

    “好啊,”说着,沈非衣忽有些为难,“但我不日便要成亲,即便表妹在宫中,我也不能时常见她。”

    太后摇头笑道:“这好说,玉凝若是嫁给太子,岂不是日日都能呆在京中,与非衣作伴了?”

    沈非衣闻言,先是眨了眨眼,睫如鸦羽浓密,后弯眸笑了,“果然是极好的办法!”

    “如今两人不甚熟悉,你与太子亲近,非衣可要多帮帮玉凝,将两人撮合一下。”

    沈非衣连忙点头,“祖母放心。”

    见沈非衣极为配合,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拉着沈非衣说了会儿话,这才任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