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虽说方才被两人发现时,自己应对正常,可实则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方才指着的蛾子,就连自己都觉得十分牵强,沈非衣竟然也不戳破她,更甚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会儿听见沈非衣的吩咐,甭管别人是如何想法,她打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幺儿施施然福礼应下,而后转去偏房,她走的不急不躁,丝毫看不出心虚。

    她定力向来是好的,否则也不会选中她。

    见幺儿走了,沈非衣也没让浮玉在留下伺候,只是吩咐浮玉盯幺儿时不必太过明显,让她以往常一般同她相处。

    沈非衣先去东宫后又回岁玉宫,这来来回回折腾,待沐浴完歇下后已经是深夜了。

    她躺在床榻上,想到了秦玉凝。

    不知道秦玉凝有没有同太后请示将秦家人接进郢都,她这段时日不能出宫,还不知道秦玉凝能不能来岁玉宫陪她。

    沈非衣将手从锦被里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掰着手指头在算计着什么。

    如今天越来越冷了,虽是秋季,可瞧着总是要下雪的样子。

    左手食指点在右手的无名指上停住,沈非衣抿了抿唇。

    要快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外头已经刮起了风,将院子里的草木卷起揉碎,铺了一整个院子。

    风拍在窗棂上时,倒像是碎叶子砸上去的,声音有些嘈杂。

    小拙从外头抱着手炉进来,冷的直打激灵,她关上门后,先是在门口跺了跺脚,将外头带进来的凉气缓了些,这才撩起了珠帘进了内室。

    手里的手炉是要给秦玉凝的,今儿秦玉凝起得早,故此候着要去给太后请安。

    只是小拙早上起来刚盥漱完拿着手炉唤秦玉凝早起,便听咸寿宫那边传了话过来,说今儿天冷,叫秦姑娘不必候着请安。

    她便干脆将手炉抱着,推门进了屋,一抬眼,却见秦玉凝已经穿好了衣裳。

    小拙连忙抱着手炉小跑到秦玉凝跟前,“秦姑娘,咸寿宫传话过来说您今儿不必去请安了。”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手炉塞给秦玉凝,“外头天冷,姑娘您先抱着暖和一会儿。”

    秦玉凝并未去接那手炉,而是摇头拒绝了,“我不用这个,你自己用吧。”

    她自幼习武,不过是秋寒,倒也不至于这般扛不住。

    小拙在秦玉凝跟前伺候了一段时间,自然是了解她的脾性的,闻言也不再开口,却是将那手炉放在一边,搓了搓手,“可要奴婢安排去传膳?”

    秦玉凝摇头,“不必了,我今儿去岁玉宫用早膳吧,你可要同我一起?”

    “这......”小拙面色有些迟疑。

    咸寿宫来人传话,不仅仅是让秦玉凝不去请安这般简单,而是又吩咐了另一个事儿。

    秦玉凝看出小拙面色有异,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小拙摇了摇头,“姑娘,您去不了岁玉宫了。”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岁玉宫如今被太后叫御林军围起来了,外头守了一二十多个人,里头的人不得出去,外头的人也不能进去。”

    闻言,秦玉凝便是一愣,她眉头一瞬间的拧起,她是漏了什么东西么?

    她记得沈非衣昨日上午从她宫里走后,也没事什么事,怎会突然被太后这般软禁起来了?

    “你可知是为何?”秦玉凝语气焦急。

    小拙只是摇头,“奴婢只是听说昨日晚太后去了一趟岁玉宫,后太子殿下和九公主一同从东宫回去。不多时,太后娘娘便和太子殿下前后出了岁玉宫,当晚,岁玉宫便被御林军围了起来。”

    太后昨日的确是做了层层准备,无论事情真假,她都没有声张,生怕毁了沈非衣的清白。

    尤其是听到了沈裴和沈非衣亲口承认,她恨不得叫茯苓将那门窗钉死,不得向外头透露一丁点风声。

    故此,即便是这宫里看到沈非衣被囚禁,却也不知道为何被囚禁的。

    可秦玉凝却不同,她知道沈非衣和沈裴的关系,小拙一说她便即刻明了。

    弄不好沈裴和沈非衣的事已经暴露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只是这表情不像是对事情的惊讶,倒是对于事情不可控的骇然。

    秦玉凝似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站起身,“小拙,你快拿上手炉,随我去一趟咸寿宫。”

    小拙见秦玉凝这般焦急,她还来不及问,便见秦玉凝已经大步走近珠帘下了。

    她也不敢耽搁,一手拿过手炉,一手从屏风架子上取过狐羽披风,小跑着跟上秦玉凝。

    嘴里还念叨着,“秦姑娘您慢些,外头冷,等等奴婢。”

    秦玉凝压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速度丝毫不见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