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笙的茅草屋,就跟他屋外的那个破烂院子一样简陋。

    虞苏苏冲进来几乎都没怎么翻找,就很快在他床下找到了一个四处破口、木料还有些腐朽了的小木盒子。

    看到小木盒子,虞苏苏眼前一亮。

    她小爪子往床底一勾,把小木盒子给勾了出来。然后紧接着就打开了小木盒子的盒盖,看到了里面一颗圆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丹。

    黑丹浑身都散发着灵力,甚至灵力都浓郁到蕴化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虞苏苏见状心里一喜,哪还顾得上去探究这黑丹是个什么东西,只生怕简笙会突然回来,悄悄在心里对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囫囵吞下黑丹,纵身跳到了窗外。

    “……”

    黑丹进入体内,化作一股汹涌的热流,开始在她的四肢百骸,猛烈地横冲直撞起来。

    那是一种与小狐狸吞吃灵草完全不同的感受。

    虞苏苏疼得满头大汗,连要安慰脑海里团子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不敢停下脚步,怕简笙下一秒便会追上自己。

    另一边,就在虞苏苏吞下黑丹的瞬间,简笙像是也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拎着兔子耳朵的手,忽然就僵了一下。

    他阴沉沉地黑下脸,转身疾驰在山林中。

    飞速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里,却只见屋里一片凌乱。而那只狡猾的小狐狸,却是早已不见身影。

    简笙看着自己床榻前,那被随意丢在一旁的小木盒子,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是真没想到那死狐狸得寸进尺,两百年前偷了他的仙草不说,现在居然又来!

    而且这次还是偷了他的……

    想到一半,简笙越想越气,就自己阴着脸打断。

    他想,他这回是真的不能再放过那只死狐狸了!

    他必须得把她绑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简笙气呼呼地转身,同样离开了自己的小木屋。

    他生平第一次想走出山林,主动去到外面的世界。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扔下手里的那只兔子。

    而是拎着兔子的耳朵,带着兔子一起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虞苏苏回到了太守府里、马佛念给小狐狸准备的那个隐蔽院落。

    刚进到厢房、关上门,便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苏苏,苏苏……】脑海里,团子急得金豆豆直掉。

    可虞苏苏昏昏沉沉的,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

    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简笙在会稽郡里转啊转的,终于在转到上虞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上虞县的祝家娘子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本来是病得人都快没了的。但忽然间,隔壁鄮(mao)县的太守之子马家郎君,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了一颗灵丹妙药,居然立马就把那祝娘子给重新救活了过来。

    祝家老爷为了感谢马家郎君,当即答应了要将祝娘子外嫁过去。

    明日,便是祝娘子要出嫁去鄮县的日子了。

    因着祝家是上虞县颇有名望的豪绅之家,而祝老爷之前又放了话,说是等祝娘子出嫁那天,祝家会大摆筵席,广邀整个上虞县的百姓同乐。

    所以这会儿整个上虞县都在讨论着这事,每个人都在对明日的喜事翘首以盼。

    “……”

    “……灵丹妙药?祝家娘子?”

    酒馆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简笙横躺在房梁上,轻轻抚弄着怀里的兔子,越听越觉得身下那些人说的“故事”耳熟。

    心上人挖了她的妖丹,拿去救了旁的女子……

    怎么……那死狐狸居然不是在拿谎话骗他,而是真的被一个凡人给挖走了妖丹?

    简笙抿抿唇,倏而又呼出口气。

    还好还好,那死狐狸也不算是耍了自己。

    自己也没之前想得那么蠢嘛。

    莫名的,简笙没有前几天那么生气了。

    不过,死狐狸悄悄偷他东西的事,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谁让她偷什么不好,非要偷他那个的的?

    简笙神情有些不自然,手上抚弄兔子的动作也不由重了一下。

    瞬间,兔子炸毛,发出“嘶嘶”两声。

    简笙回过神,低头看它一眼。

    见那只灰毛兔子正鼓着两只眼睛,控诉似的瞪着自己。

    顿时,他心里也不舒服了,扯住它的两只耳朵,就往它的小脑袋上拍打一下。

    死狐狸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

    小兔子乖巧了。

    简笙心里满意,这才拎起它的耳朵,往刚刚那些凡人说的祝府走去。

    那祝家娘子要嫁给死狐狸的心上人,他明日跟着祝家娘子一起过去,应当也能在婚礼上见到死狐狸吧?

    简笙这么想着。

    那头,昏迷了许久的虞苏苏,也终于在这一日快要日落的时候醒了过来。

    “……”

    【苏苏!苏苏你醒了吗?】三天里一直守着虞苏苏的团子,第一时间发现了虞苏苏长睫轻颤。

    虞苏苏睁开眼,眼前还有些发黑。

    光线昏暗的厢房里,只有黄昏后微弱的光芒透进。

    那之前便已燃尽的烛灯,还同之前一样,灯盏里只留几点白色的烛衣。

    【呜呜呜,苏苏你吓死我啦】

    脑海里,团子一直哭个不停。

    虞苏苏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之前突然昏迷,肯定是吓到它了。

    便赶紧在脑海里安慰了它一阵,然后问起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对了,团子,你知道我昏迷多久了吗?”

    【当然知道,你都快昏迷三天三夜了。】

    “那这三天三夜,就从来没人来过小狐狸的房间?”

    【……没、没有啊。】

    团子的嗓音忽然有些气愤、闪躲。

    虞苏苏顿了下,定定“看”着意识海里的它,“团子,你该不会是有事在瞒着我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把团子吓得打了个嗝。

    【苏苏你不要讨厌我呜……就、就是马佛念那个人渣,他明天要和祝家娘子成婚了,我是怕你也跟着一起生气……】

    团子又落起了金豆豆。

    可虞苏苏闻言,却是怔了一下。

    马佛念要和那个祝家娘子成婚了?

    怪不得这太守府里,三天了都没人来厢房里看“她”一下。

    胸腔里,属于小狐狸的情绪又在澎湃汹涌。

    虞苏苏知道,那是恨、也是怨。

    这世上就没有哪只狐狸是不记仇的。

    尤其小狐狸,她刚被挖了妖丹,就像一块破布一般被随意地丢在一旁。

    她生前的执念,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做回自己”而已?

    “……”

    虞苏苏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团子见状,赶忙问她,【苏苏你要去哪儿?】

    “上虞县。”

    虞苏苏回答。

    团子哑然一下,嗓音有些犹疑,【可你的身体……】

    三天过去了,虞苏苏还是没能炼化之前那颗黑丹。

    她的身体里像是燃着一把火,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滚烫炙热。

    每个动作都带起身上一阵撕裂的疼痛。

    如果可以,虞苏苏也不想给自己找这份罪受。

    可……

    “这也是小狐狸的心愿啊。

    她就是不服气,想去看看那个祝家娘子。”

    虞苏苏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