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前世的记忆,沈老前辈——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教育他的。

    ——你若想当锦衣卫,首先就要学会隐藏自己!

    ——我要怎么才能隐藏自己?

    ——你要学会顶级的轻功,学会上好的敛息功法,不可以有杀气,行动中也不能有声音。

    ——若是有人看到我呢?

    ——有了这样的武功,你怎么还会被人看到?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就应该杀了所有看到你的人!只要他们都死了,你自然不算是被人发觉!

    沈百终虽不打算杀人,却也准备动手。

    石观音比不过他,却拿捏着陆小凤,这样的威胁对沈百终来说十分可怕,他已决定不能再拖半刻时间。

    “你是谁?”白衣女子冷冷道。

    “沈百终。”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为了杀人。”

    “你要杀谁?”

    “石观音。”

    “很好!”白衣女子道,“那么我就不是你的敌人,我的名字是曲无容,我绝不会骗你。”

    曲无容突然掀开自己的面纱,她的脸上满是疤痕,简直叫人分不清五官,仿佛干裂的土地一般,连一块完整的肌肤都没有。

    这样的脸很像秋灵素。

    秋灵素和曲无容都是很美的美人,美人的美都是不同的,她们本该各有千秋,可毁容之后,她们却一样了。

    曲无容声音沙哑,道,“你可看清了?这张脸就是因为石观音才变成这样的!你若是看清了,就该明白我有多恨她!你信不信我?”

    “我信。”沈百终道。

    “你跟我来。”

    曲无容带着沈百终穿过长廊,一直走到深处,然后便把一个还亮着灯火的房间远远地指给他看。

    “那一个就是石观音的房间。”

    沈百终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

    “她为什么还不睡?”

    曲无容的脸色也不太好,“因为她的房间里还有男人。”

    “……是谁?”

    曲无容叹气,“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楚留香,也许是陆小凤,又说不定是姬冰雁和司空摘星,总之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沈百终就已冲了出去,曲无容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瞧见,身边就已没了人。

    这样的轻功她闻所未闻,不由地对沈百终能杀死石观音又多了几分信心。

    ———————————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灯火如豆,在温柔的风中摇晃。

    石观音的房间里没有丝绸,也没有地毯,甚至连梳妆台也没有,只有一个很大的屏风,还有一张很大的床。

    “你在干什么?”石观音问。

    “当然是睡觉。”

    “一个人睡觉岂不是很寂寞?”

    陆小凤立刻卷了卷被子,“其实我倒不是很寂寞的。”

    石观音不知什么时候已脱了衣服,轻轻地坐在床边,把手放在了陆小凤的被子卷上,“可江湖上传闻,陆小凤离了女人是睡不成觉的。”

    “那都是鬼扯!”陆小凤的声音被被子阻隔,听起来有些沉闷,“我这个人一沾枕头就能睡着,有谁在身边都不要紧的!”

    石观音的手顺着被子缝摸进去,她的手是那样的柔软,声音也是那样的甜蜜,这世上能拒绝她的男人只怕不多。

    所以陆小凤只有紧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石观音。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我还想要到京城去的。”

    “这和京城又有什么关系?”

    “北镇抚司就在京城!”陆小凤道,“若是我上了你的当,他嫌我丢人,我就再也不能去找他玩了。”

    沈百终是天下第一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小凤自己是名满江湖的大侠,这话由他说来,却好像是邻居家的两个小男孩吃过晚饭要约着去捉泥鳅一样。

    他们竟是要去“玩”的。

    石观音也被这个玩字逗笑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都玩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