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皇帝笑道,“那么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的那位叔叔绝不会允许我死在半路上的,你大可把心放下去一点。”

    马车疾驰起来,无论路有多陡,马车里面也绝不会让人有半点不适。

    车夫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驱使的马有多么名贵,永远不会知道车里坐着的人是谁,也永远不会知道车顶上还有一个人。

    车顶上的人当然是司空摘星,你就算给他一剑,他也不愿意和皇帝一起坐在马车里。

    以他那样的出神入化的轻功,坐在多么快的马车上也不会掉下来的。

    车上的人嘴里在灌冷风,车里的人也不好受。

    “爱卿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朕叫来?”

    “臣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百终。”皇帝微笑道,“朕知道爱卿也很想念百终,所以才特地把爱卿也带上了。”

    “臣……”

    “百终见到了爱卿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皇帝笑道,“无论是谁,只要不太过分,他总是很喜欢那个人的,对不对?”

    “沈大人他自然……”

    “对了。”皇帝抚掌而笑,“爱卿既然叫百终一声大人,又何必替他买什么玻璃鱼缸呢?”

    张平野的冷汗已浸湿后背,头上也沁出一些汗来,勉强笑道,“臣并不知道那一只乌龟是……”

    皇帝却成心不让他把话说完,淡淡道,“朕忙得很,没有空关心爱卿的想法,朕只想知道爱卿还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当然不会。”

    “好。”皇帝叹道。“朕就知道爱卿向来知错就改。”

    司空摘星坐在车顶,听了一肚子威胁来威胁去的话,这话虽对着张平野说,司空摘星却总觉得自己也有份。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北镇抚司里扫地的日子。

    一想起那些日子来,司空摘星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声气叹出,就在这一刹那,司空摘星不仅听到了自己的叹气声,还听到了鞋子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这声音极轻极微,不是司空摘星这样的老手,根本听不出来,连半点觉察也不会有,而这踩着树叶的人,也早已立刻停了下来。

    司空摘星面上不动声色,仍然翘着二郎腿,暗地却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随意将葫芦在车顶放下。

    这番动作看似没什么大不了,就连暗中观察的那几人也没觉出什么不同,坐在车里的皇帝和张平野却听出来重重一声。

    “有人来了。”皇帝道。

    话音刚落,路边的树林中就冲出四个人来,这四个人手一挥,就放出了铺天盖地的毒蛇和毒蝎子,密密麻麻地爬向急驰而来的马车。

    第59章 来回预判(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据说江湖上的老手都能认出苗疆的毒虫。

    司空摘星就是老手。

    就像看出那盘百花鸡一样,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正在地上爬的毒虫通通来自苗疆。

    这些毒虫显然经过了极为严格的训练,一个个爬得飞快,司空摘星瞅到一只足足有五六寸的大蜈蚣,窸窸窣窣、歪歪扭扭,简直像飞一样得压过来。

    而那四个跳出来拦路的人,身上穿得花花绿绿,各有黑红黄绿四个颜色,面目丑陋,脚上踩着老虎鞋,头上竟然还用丝绸缎子扎了朝天辫。等你把目光移到他们脚上,就又会发现这些人挽高了裤腿,故意露出脚腕来,在上面套了好几个银镯子。

    司空摘星只觉得自己这双又亮又明朗又很会观察的眼睛有时候也不是太好,只看了这么几眼,他简直要把中午饭都吐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这些虫子恶心一点,还是这四个人恶心一点。

    “四位朋友想干什么?”司空摘星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的马车?”

    黄衣人也笑,声音尖锐刺耳,道,“这辆马车难道是偷王之王的不成?”

    司空摘星道,“自然。”

    黑衣人又道,“既然是自己的马车,又为什么会坐在车顶上?”

    司空摘星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盯着偶然掉落在车顶上的一片落叶道,“这当然是因为我在车里坐腻了,有点想吐,所以才到车上来坐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红衣人突然道,“以偷王之王的意思,车里是不是没有别人?”

    司空摘星道,“倒也不是。”

    绿衣人道,“哦?”

    “车里确实有人,但是车里有谁与你们无关。”司空摘星道,“四位朋友要财还是要命,给一句话。”

    “我们要命!”红衣人道,“要车里人的命,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走远一点。”

    毒虫离马车已愈来愈近,这两方人却突然聊起天来,竟好像没一个人在乎这些毒物。

    “你不想杀我?”司空摘星诧异道,“你知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

    黄衣人冷冷道,“车里坐着的就算是皇帝老子,今天也得死!”

    司空摘星忍不住也学着楚留香摸了一下鼻子,车里坐着的确实就是皇帝,你说这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