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抬头看看他,沉默片刻,慢慢道,“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剑客。他们虽然很早就死了,但是却对我很好,也给我留下了很多东西。”

    “这把剑呢?”

    “是我父亲的。”

    “这把剑有什么不同?那个要拐走你的人,是不是想要它?”

    燕十三摇摇头,道,“这把剑上镶有十三粒明珠,锋利无比。可剑虽然很好,他更想要我和他走。”

    “你是不是有什么家传剑法?”陆小凤问道,“如果你也没有,他也许是想培养你去当一个死士。”

    燕十三怔住,犹豫道,“我父亲教给我的是夺命十三剑,他是不是想要这个?”

    “夺命十三剑?”陆小凤也怔住,道,“你的父亲是不是在华山之巅和夏侯飞山比过剑?”

    燕十三道,“没错,夏侯飞山就是输的那一个。”

    这下三个人都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了。

    这样的剑确实很值得被偷,这样的剑法也确实很值得被人窥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他会不会就是刺客组织的首领?他是想要夺命十三剑,还是想要燕十三做他的刺客?

    燕十三一个小孩子,又是怎么发现他藏在薛家庄里的?

    沈百终有个好习惯,他想不通的东西就会去问。

    对于他信任的人,他从不会先去查一件关于他们的他不懂的事。

    就好像是两个朋友闹别扭,有一个若先是去查,不管查什么,他们的感情都不会像原来那样坚固了。

    所以沈百终就问了。

    燕十三也没有瞒着他,沈百终这个人很难叫别人有戒心。

    “有人告诉我他在这里。”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你为什么相信他?”

    “因为就是他把我从要怪我的那个人手里救出来的。”

    “嗯。”沈百终应了一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燕十三努力形容,“他穿着一身白衣服,看起来很傲气,可能是谁家的公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百终就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张纸,放在了燕十三面前。

    燕十三立刻道,“就是他!”

    陆小凤凑过来一看,惊道,“宫九?”

    沈百终道,“嗯。”

    楚留香看他们两个如此严肃,忍不住也起了好奇心,问道,“宫九是谁?”

    陆小凤的脸已经黑了,冷冷道,“宫九是一个病人。”

    “他有什么病?”

    “他脑子有病。”

    陆小凤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不肯说了。

    楚留香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来,他想起天一神水的事,还想起张三的事来,这些事沈百终都没有告诉他。

    沈百终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要是不说,就是真的不能说,真的不想说。

    这些事隐隐约约好像都和这个宫九有关。

    楚留香暗叹一声,已决定回去就想办法打听一下哪一位皇室子弟是叫做宫九的。

    燕十三盯住沈百终,犹豫道,“他是一个坏人?他告诉我的,莫非都是假的?”

    沈百终的眼神柔和一点,道,“他没有说谎。他是故意叫你来的,他想叫你遇上我们,接机除掉那个人。”

    燕十三道,“你要怎么办?”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你那样不就上当了么?”

    “这是阳谋。”沈百终淡淡道,“他虽是故意的,我也只有这样做。”

    燕十三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似乎是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很没有用。

    大家偶尔都会这样的,半夜的时候就更多,恨不得拿头去撞墙,痛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花花绿绿的人跑了过来。

    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头发花白,脸上抹着红胭脂,衣服是红绿两色的,鞋子却也是,上面还坠着许多红绒花。

    他跑起来的时候,虽没有脚步声,却叮叮作响,定睛一看,竟是在脚上套了许多金银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