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死人。

    沈百终皱了皱眉,弯腰去确认,却突然又有好几块木头砸下来,翻身一躲,就已错过时机。

    这下连尸体也没有了,沈百终只模糊瞧见一片花花绿绿的衣角,就再也没了视线。

    小楼外,人已越来越多。

    楚留香披着外袍,咳嗽几声,道,“怎么回事?沈百终进去多久了?”

    陆小凤道,“约莫小半个时辰。”

    燕十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左转右转,恨不得跑进火里。

    陆小凤虽对沈百终很有自信,却也想进去。

    他已在心里数数,决心数到九百时,沈百终还没有出来,就进去找他。

    幸好他数到三百时,沈百终就出来了。

    他的衣服虽烧掉一点边角,身上带着烟火味,除此外却全然不像在火里走了一圈。

    “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百终摇摇头,“我没有见到薛笑人。”

    “你有什么发现?”

    “我只见到一具焦黑的尸体。穿着花绿色衣服的尸体。”

    薛衣人腿脚一软,脸色惨白,身体似乎已经僵硬,神色崩溃,许久说不出话来。

    等他能开口时,神色却更加悲凉,问道,“花绿衣服?沈大人,你,你有没有看清?”

    沈百终很不习惯告诉别人坏消息,只得道,“火势太大,我只是看到一眼。”

    薛衣人彻底瘫倒在地,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哽咽道,“罢了,罢了,这样不清不楚地活着,若他还清醒,想必也是不愿意的。”

    陆小凤忍不住蹲下身来,扶住薛衣人的肩膀,缓缓道,“你该去睡一觉,沈百终虽看到一具尸体,却也不一定是令弟的,是不是?”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薛衣人目中流出泪来,“有谁会专门穿着他的衣服跑到这栋小楼里,任由火烧死自己呢?”

    陆小凤道,“也许那本就是一具尸体,只不过被穿上了薛笑人的衣服。也许这火是别人放的,薛笑人图好玩,就把这人捉住,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过家家玩。”

    薛衣人道,“薛家庄里有什么可惦记的?为什么会有人要放火……”

    这话说到一半,他的神色就又变了,从苍白变成铁青,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我的剑!是不是我的剑?”

    提起剑来,薛衣人又有了力气,一个翻身,就从陆小凤手下出去,冲进后山。

    燕十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他的剑怎么了?他的剑不是该带在身上么?他有很多把剑?”

    楚留香心中突然有些别扭,有些不对劲,苦笑道,“像薛衣人这样的剑客,最喜欢收藏名剑,这些剑全部千金难求,任意拿一把出来也足以挑动腥风血雨……”

    天亮了。

    天亮好像总是一瞬间的事,谁也说不准太阳是何时升起的。

    这里火光冲天,早已染红半边天空,浓烟滚滚下,更没有人能注意到太阳。

    就当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薛衣人已从一处山洞中冲出来,脸上布满怒火,直直地盯住楚留香。

    大家都盯住楚留香。

    楚留香勉强笑了笑,道,“宝剑莫非已全部不见?”

    薛衣人怒发冲冠,又看向沈百终,大声道,“没错!剑室里的剑已全部丢了!”

    楚留香叹道,“薛前辈,你也不用看沈百终,剑若真的是我偷的,他一定不会包庇我。这口黑锅我是万万不可以背的。”

    ——薛衣人如此重视自己的剑,平日里一定小心看管,今晚只是因为这一场大火才丢了东西,偷剑的人岂不就是因为放了火,才有了机会?

    这一口黑锅上,不仅有剑,还有一条人命和一场大火。

    薛衣人冷冷道,“你今天刚来,我这里就发生这种事……”

    楚留香道,“我也去过很多人家里,难道他们都丢了东西?”

    薛衣人冷哼一声,道,“你和左轻侯是朋友,所以才来偷我的剑,好让他赢!”

    这猜测很有道理。

    陆小凤道,“楚留香可是从不杀人的,这火又是谁放的?”

    薛衣人道,“这……

    这也只是江湖传言,他杀不杀人又有谁真的清楚?”

    沈百终突然动了,他一动,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不去看他。

    “我们一定会查出究竟是谁拿走了你的剑,也一定会查出是谁放了火,如果薛笑人还没有死,我们也一定可以找到他。”

    薛衣人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突然有一样东西砸向他。

    薛衣人伸手一捞,就把这样东西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