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衣人全身颤抖,连剑也握不稳了,哽咽道,“你这个,你这个……”

    “你还想要骂我逆子不成?”薛笑人吐出一口血来,却还在笑,笑得竟也很开心,“我的老爹可不是你,你只是我的哥哥。”

    薛衣人怒吼一声,接住薛笑人倒下的身体。

    左轻侯已经傻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当然认得薛笑人,可他认得的是那一个傻子才对。

    薛笑人突然朝着不远处喊道,“你们告诉中原一点红!告诉中原一点红!”

    “告诉他,他已不欠我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薛笑人的脸色虽越来越白,声音却越来越大,“你们替我送一个贺礼,就送我死了这个消息。”

    “他的剑法很不错,非常不错。”薛笑人继续道,“只要他不再学我,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在薛衣人之下。”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向自己已泪流满面的兄长,吃吃笑道,“你看,你看,他是我教出来的,我是不是比你要强?”

    薛衣人痛苦道,“你是你,我是我,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薛笑人不说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合上双眼,喃喃道,“我也不是总要听哥哥话的,对不对?你是个好哥哥,只可惜我却不适合做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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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我却不适合做一个好弟弟……”

    白发苍苍的老人此话一说完,满堂的人就都叹了口气。

    故事已经说完,大家自然要讨论一番。

    大伙儿听故事都听得很入神,寒冬腊月里,饭菜自然就凉了,掌柜的笑眯了一双眼睛,吩咐跑堂的赶紧再去上菜,好酒温上,好肉放进锅里再炒几盘,自然可以让这些走江湖的汉子多吃一些,他也多赚一些。

    听完这样的故事,谁也没空去计较小小的饭钱,倒是便宜了老板。

    “这薛笑人实在是个人物,想不到中原一点红也是他的门下。”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还叫人物?”

    “我要是他的哥哥,只怕早就把他吊起来抽。”

    “你们光顾着说他,难道没有人夸一夸别的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

    “你在放什么屁?陆小凤和楚留香需要我们夸?还是沈百终需要我们夸?他是天下第一,你懂不懂什么是第一?我看你是脑子里进雪了,是不是昨天摔的?”

    “我倒觉得是赌钱把脑子输出去了!”

    刚说完书的老人搬来一张椅子,取了一壶酒,坐在窗边,吸一口旱烟,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慢吞吞道,“你知不知道李寻欢?”

    讲故事时替他帮腔的辫子姑娘立刻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爷爷你糊涂了么。”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叹道,“他正往这里走呢。”

    “他回来这里,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辫子姑娘问道,“我们和他并不熟呀。”

    “我们不熟,自然是有人和他熟的。”

    老人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再也不开口了。

    门外冷风如刀,积雪千里。

    已是隆冬。

    第77章 探花雪

    关外的一处客栈里,正坐着许多人。

    这里没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没有辫子姑娘,所以既没有什么故事,也没几个人聊天。

    他们的嘴都用来吃菜、喝酒,懒得用来说话,这里这么冷,他们连动一动手都是一种奢望了,哪里还会有精力去聊天?

    这也说明他们的武功并不高明。

    所以当客栈里又走进几个大声嚷嚷的汉子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他们也很享受这一种目光,声音更大了几分。

    “大哥,你前些天杀了太行四虎,那剑法真是没得说!”

    紫红色脸的胖子大笑几声,道,“他们对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没有半点分寸,什么太行四虎,我看是四只爬虫!”

    另外一人立刻鼓了鼓掌,跟着吹捧。

    听他们三人的谈话,最先说话的那人叫赵老二,胖子是“急风剑”诸葛雷,剩下一人叫洪汉民,三人却都是“金狮镖局”的镖头,刚从口外回来。

    其他人虽瞧不起他们的言行举止,却也竖直了耳朵去听,只觉得有趣得很,威风得很。

    就在这时,门口的棉布帘子突然又被掀起,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大裘,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十足,眼里射出一种很严厉的光辉,背上背着一把剑,黄铜剑锷上有一个八卦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