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叹道,“我这一辈子已做过很多对不起别人的事,再多一件也是有可能的……”

    阿飞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做过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对你生气?”

    李寻欢道,“我有一件事没听他的话。”

    是什么事?

    这句话阿飞很想问出来,但他还是没有,因为他已看出李寻欢并不想说。

    阿飞绝不会逼迫自己的朋友,他知道人在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时有多痛苦,他知道这种感觉,也早已下定决心不让别人体会。

    “你要去哪里?”阿飞道,“我们一起去。”

    李寻欢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想在这里站一会儿。”

    阿飞道,“那么我们就站着。”

    李寻欢暗叹一声,阿飞一定已看出这里的人都是什么德行,也一定看出他们都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这样担心。

    “站着有什么意思?”李寻欢笑道,“我突然不想站着了,我们去转一转,找找那两个孩子,好不好?”

    阿飞道,“什么孩子?”

    李寻欢这才发现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跟着沈百终的那两个孩子。”

    “他们怎么了?”

    “他们今早失踪了。”

    阿飞道,“他们会不会是自己走的?”

    李寻欢道,“我们在路上说,不要浪费时间。”

    “哦。”

    铁传甲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李寻欢一直在雕刻林诗音的木雕,也知道李寻欢一直在思念她,可他实在不愿意让李寻欢见到林诗音。

    就连李寻欢看着那小楼,铁传甲都会心悸。

    那对两个人都只是一种伤害……

    他们不见面会很痛苦,难道见了面就会更好么?

    ————————————

    小楼上。

    一枝梅花插在瓶中,静静开着。

    这枝梅花开得很好,和外面的一样好。

    林诗音也很喜欢它,因为它是龙小云为她采的,她就像天下大多数母亲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每当别人提到龙小云时,她都是骄傲的、开心的,因为他已是她的血、她的肉、是她生命的寄托。

    自从嫁给龙啸云以后,她已经很少去园子里赏梅了,她更喜欢坐在自己的小楼里,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听。

    若要赏梅,她只需看瓶子中的一枝就已足够。

    她的生命,已随着十年前的那道背影一起消失了。

    支撑她活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林诗音没有想过这问题,她也并不敢想,她只是坐在椅上为龙小云补衣服。

    一针一线……一针一线……

    时间就在这针线里流逝……

    这十年,她是不是就是这样度过的?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谁?”

    门外无人应答。

    林诗音拿起桌上的剪刀,握在手里,一小步一小步走过去,轻轻抚上木门。

    “是我。”

    林诗音松了口气,慢慢打开门,笑道,“仙儿,你怎么来了?”

    林仙儿一见到林诗音,就哭了出来。

    只见她衣衫凌乱,云鬓不整,衣裙上处处是泥水,神情更是憔悴,显然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林诗音急道,“你受伤了?是谁干的?”

    林仙儿扑进林诗音怀里,痛苦道,“姐姐,我,我已成了废人。”

    “废人?”

    “我和小云一样了!”林仙儿道,“我被,我被青魔手伊哭废了武功。”

    林诗音颤抖道,“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林仙儿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也许他是想对我做出那种事……他不是人,是个魔鬼!”

    林诗音道,“他怎么敢!你们有没有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