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有人敢正眼去看他们,却有不少人在偷偷地瞧。

    最前面的两匹马上,有两个最引人注意的人,一个是懒鬼,一个是笑面虎。

    “我的女人缘总是太好了一些。”

    “哦?”

    “为什么就连押送犯人这件事也要我来做?”

    张平野笑道,“这也许因为你是主动来的。”

    陆小凤躺在马上,翘着腿,就好像是一匹布搭在架子上,这一路上不管是上坡还是下坡,不管马是停着还是跑着,他都远比骑在马上的人还要安稳。

    身后的囚车实在太慢,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地赶路,简直是要他的命。

    张平野道,“我们已进了城,北镇抚司的效率绝不会慢的,到了那个时候,陆大侠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陆小凤叹道,“其实车里若只有龙啸云,我是绝没有必要跟着的。”

    张平野明白他的意思,慢慢道,“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可以审出些东西来。”

    “我只担心有人会上她的当。现在她蒙着面,等她揭开这层布,你就会知道她究竟有多美。”

    “哦?”

    “石观音在她面前也要逊色不少。”

    “我并没有见过石观音。”

    陆小凤想了想,叹道,“她好像生来就是完美的,我实在想不出词来形容。”

    “你担心我会动心?”

    “我担心别人。”

    张平野淡淡道,“我会把她关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是一间地牢。

    地牢就修在北镇抚司的诏狱底下,能够进去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这里不仅没有阳光,也不会轻易点灯。更何况一人住一间,谁又能穿墙看到林仙儿?

    陆小凤摸着下巴,手里提着一盏灯,跟着张平野一步步走进这个神秘的地方。

    他觉得很新奇。

    不管去到哪里,只要那地方他没有去过,他都会觉得很新奇。

    张平野道,“来过这地方的人绝对不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随便看看。”

    能在这里随便看看的人更不会多。

    陆小凤挺直了腰,竟然有一点骄傲,可是走着走着,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林仙儿的眼睛也忍不住看向右边。

    第一个房间里关着的是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沉默,很平静,一双稳定的手没有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却在抚摸着一件白裙子。

    他有一盏自己的灯。

    所以林仙儿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一看到那双眼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竟不由自主地朝陆小凤靠了靠。

    陆小凤竟也没有躲。

    他也在使劲盯着这个男人。因为他已把他认出来。

    霍天青。

    这是霍天青。

    张平野随意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种很奇特的笑容来,幽幽道,“他倒是很安分,只向我们提了一个要求。”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他要了那件裙子?”

    “没错。”

    “那是上官飞燕的裙子?”

    张平野没有回答陆小凤的问题。因为一听到上官飞燕这几个字,一直低着头的霍天青就终于动了。

    他用一双饱含怨毒的眼睛看着陆小凤,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啃尽他的骨头。

    这双眼睛好像来自地狱,上官飞燕死了,她的死更带走了那个骄傲的年轻人,带走了天禽门的掌门人,现在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个疯子。

    陆小凤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得避开霍天青的目光,道,“我们快点走吧。”

    第二个房间里关着的是雄娘子。

    他只是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去看天花板,一动不动。好像个死人。

    张平野道,“陛下曾下旨要在午门将其斩首示众,后来却又改了主意,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陆小凤突然发现自己管不住嘴,又忍不住问道,“看着办是怎么办?”

    张平野笑了,慢慢道,“诏狱是我在管。看着办自然是我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