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一个,“这个呢?”

    寒龄笑了下,“也不错。”

    “这个?”

    “还好。”

    陈郁宽没说话,把花瓶放下,又拿了一个,随口道:“有心事?”

    寒龄啊一声,慌乱眨了两下眼睛,“没有。”

    “刚才那是你朋友?”

    “算是吧。”

    难道他想问什么吗?

    寒龄心里紧张起来,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而且她也不能直接和陈郁宽说明事情的原委,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陈郁宽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起刚才小唯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这两人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认识。

    “怎么认识的?”

    寒龄:“嗯?”

    “不方便说?”

    寒龄:“没有,就是碰巧认识的。”

    她不想说原因,陈郁宽也不能多问。

    挑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个玻璃的花瓶。

    结完账,两人往回走。

    天已经有些黑了,路边的店里已经亮起了灯。

    陈郁宽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气氛有些沉默,寒龄纠结半天,还是打算把下午的事说清楚。

    她说:“下午小唯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嗯?”陈郁宽看着前面,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她都是随口胡乱说的,你不要信。”

    “什么不要信?”

    陈郁宽偏头看着她,眼底被过往的灯光照的流光溢彩,他语气如玩笑般不正经道:“被男人骗还是追人没追上?”

    “”

    他果然全都听见了。

    陈郁宽笑了声,“别紧张,我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寒龄勉强扯了扯唇角,她说不出现在高兴还是难过。

    说高兴,因为陈郁宽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难过,他说的是别人,自己就是别人。

    “不过你这个年纪,”陈郁宽说,“有时候还没法分清一些好人坏人,所以交朋友时候还是得擦亮眼睛。”

    寒龄说了句哦。

    “要帮忙吗?”陈郁宽问。

    “什么?”

    陈郁宽语气里带点玩笑的意味,“那骗你的男人,用不用给你揍一顿?”

    “”

    寒龄窘迫地低下头,“都说了是假的了。”

    陈郁宽只当她是尴尬和害羞,“没事,谁年轻还没喜欢过两个人渣。”

    “那你喜欢过吗?”

    陈郁宽:“没有,都是别人喜欢我。”

    “”

    “所以你也是人渣吗?”

    陈郁宽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气笑了,他啧一声,“拐着弯骂我呢?”

    “没有”寒龄说,“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陈郁宽被噎到无力反驳,“胆子大了啊,开老板玩笑。”

    聊着聊着这事就翻篇了。

    寒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她笑了下说:“所以你又要扣我工资吗?”

    陈郁宽笑了声:“不错,思想觉悟挺高。”

    寒龄笑了下,没再说话。

    十一月的风带着寒意,寒龄手放进口袋,犹豫了一会儿,说:“陈郁宽,我没喜欢过人渣。”

    陈郁宽歪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没喜欢过人,”寒龄心跳不自觉加快,“但是——”

    陈郁宽脚步微微顿住,“嗯?”

    “现在有一个。”

    陈郁宽意外地挑挑眉。

    寒龄站定,直视着他的眼睛,忍住内心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

    街道两旁人潮不断,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说:“但是我要保密。”

    回到店里,陈郁宽从庄棋那拿走自己的玫瑰,抱着花瓶上楼了。

    庄棋切一声,“就这么一朵花,值当你特意跑一趟买个花瓶啊。”

    陈郁宽说:“懂什么啊你,这叫浪漫。”

    “你个大男人要什么浪漫!”

    陈郁宽声音从远处飘来,“浪漫不分男女——”

    庄棋嘁一声,“文人在世啊你,净整些文绉绉的词。那么宝贝那朵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情人给你的呢。”

    “小情人”这三个字精准无误地飘到了寒龄耳朵里,虽然知道是一句玩笑话,但她还是没由来的一阵开心。

    傍晚七点,店里人稍稍多了些。

    寒龄接到寒程良的电话,问她:“龄龄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

    寒龄手捂住听筒,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爸,我和朋友在外面玩。”

    “在哪儿玩啊,怎么这么吵啊?”

    “在商场里呢,”寒龄说,“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行,好好玩吧,早点回来,用不用爸爸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

    挂断电话,寒龄去吧台那边要了杯水。

    庄棋看到她笑了声,“累啦?”

    寒龄摇了摇头,她靠着吧台,边喝水边朝四周环视一圈,想看看陈郁宽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