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只觉得全身麻木, 大脑空白一片。

    她眼中全是陈郁宽那副决绝的眼神。

    他的眼神坚决,语言果断。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的表现。

    寒龄手搭在眼睛上,两行眼泪顺着眼尾往下流。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陈郁宽不止说过一次“没可能”

    可寒龄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跟他接触的久,就可以成为那一个“例外。”

    可是没有。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喜欢了陈郁宽这么久。

    到最后还是只等到了他的一句不可能。

    陈郁宽一个人在窗边坐到深夜, 家里能喝的酒都被他掏空了。

    凌晨的夜漆黑一片, 看不见尽头。

    他指尖夹了根烟, 任风越吹越短。

    他从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就连当初那首费尽心血到头来却一场空的歌也没有。

    陈郁宽沉默地吸了口烟,脑中全是寒龄那张带眼泪的脸。

    他惊讶于小姑娘会说出喜欢他的话, 但更惊讶于那句“为了靠近你再怎么不堪的事我也愿意去做。”

    他被这句吓到了。

    在他眼里,寒龄一直是个勇敢果断的好姑娘。

    她刚十八岁, 花一样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每一天都很珍贵。

    她应该保持着这种性格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认识更优秀的人。

    而不是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

    他们两人之间相差太多, 他二十五岁,已经走过人生好几个节点。

    可她没有, 她的人生刚刚开始,数不清的风景正等她去看。

    一根烟燃尽, 陈郁宽沉默地把烟摁灭, 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寒龄发来最新的一条信息。

    只有三个字:[陈郁宽。]

    他看着屏幕, 烟灰被风吹的簌簌落下, 有些飘到了屏幕上。

    他用拇指擦掉, 露出聊天框。

    陈郁宽点进键盘, 指尖悬空在上面,他现在很想跟她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说的每句话,可能都会让他伤心。

    他是理智的。

    他并不排斥寒龄的喜欢,可也不能接受她的喜欢。

    就像那句话说的,她年纪小可以不懂事。

    可你不行。

    陈郁宽深呼口气,目光远眺。

    良久,他收回视线,点开寒龄的头像,指尖点到右上方的三个点,看到了“删除”两个红字。

    他指尖覆在上面,犹豫了很久,终究是没有勇气摁下。

    陈郁宽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没有结果的事,他不会给别人希望。

    可这次,他却忍不下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有种特别的情感。

    可这种情感他不敢去深究,也不敢细想。

    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理清楚之后,依旧逃不过理智上的煎熬。

    寒龄睡醒时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蜷缩在床上的姿势。

    她睁开眼的第一秒就去看手机。

    昨晚她给陈郁宽发了好多条信息。

    他一条都没回。

    寒龄失神地望着屏幕,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平静地起床洗漱,吃早饭,做作业。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等中午的时候,又给陈郁宽发了消息。

    可他还是没回。

    瞬间,寒龄心里的焦躁和烦闷飙升到了极点。

    她可以接受他说“不可能。”

    也可以接受他不喜欢她。

    可她不能接受他不理她。

    寒龄没法冷静了,她要见陈郁宽,现在就要。

    她扔下笔,外套都没穿的就跑下楼,打车去了陈郁宽店里。

    时间正值下午,店里零零星星坐着几个顾客。

    庄棋正窝在吧台里打游戏。

    听到门口的风铃声,他抬头,“哎?小寒妹妹怎么来了?”

    看到他冻红的脸,他又哎呦一声,“这么冷干嘛不穿外套啊,冻坏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寒龄从下车后一路跑到这里,此时气还没有喘匀。

    嗓子干涩,脸颊被风吹的生疼,鼻子也有些堵。

    她顾不上这些,大口喘着气问:“陈郁宽在吗?”

    庄棋不明所以,“在吧,今天一整天没下来,不知道在上边干嘛,咋啦,找他有事啊?”

    寒龄没说话,直接往楼上跑。

    庄棋莫名其妙,“咋回事啊这是”

    楼上,寒龄一股脑的跑进客厅,又跑到陈郁宽卧室门前。

    她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抬手敲门,“陈郁宽,是我。”

    房间里并没动静。

    寒龄继续敲,“陈郁宽。”

    依旧没动静。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继续敲。

    “你如果这样躲我的话,我会一直敲,直到你出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