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天气晴空万里,依旧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刚早上八点,太阳就晒的睁不开眼睛。

    寒龄撑开太阳伞,依旧把伞沿压的很低,挡住了脸。

    她去餐厅简单吃了个早饭,然后坐上公交去了医院。

    公车上人很少,寒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拿出手机看了会儿新闻。

    看着看着,屏幕上蹦出来一条消息。

    从绪:[宝贝儿今天什么安排啊?约个会吗?]

    “”

    寒龄面无表情的把消息往左一滑,继续看新闻。

    从绪:[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从绪:[还没起?]

    从绪:[睡懒觉呢?]

    从绪:[不应该啊,你不是不睡懒觉么。]

    从绪:[干嘛呢干嘛呢。]

    “”

    消息一跳一跳蹦着实在是碍眼,寒龄打开聊天框。

    寒龄:[拉黑。]

    从绪:[别别别!!]

    从绪:[错了错了姑奶奶。]

    从绪:[跪下磕头!]

    从绪:[别拉黑啊啊啊!]

    从绪:[刚被拖出来没两天,不想再进小黑屋了!]

    寒龄:[闭嘴。]

    从绪:[闭嘴也不能当哑巴吧。]

    从绪:[亲爱的姑奶奶,今天什么安排?]

    从绪:[没安排的话能安排给我不?]

    寒龄:[不能。]

    寒龄:[忙了。]

    寒龄:[别再发消息。]

    寒龄:[不然拉黑。]

    从绪:[操操操!!]

    从绪:[你他妈今天是第一次给我发一连串的消息!]

    从绪:[有十三个字!!]

    从绪:[老子说什么来着!]

    从绪:[你总有一天会被老子的真心打动!!]

    “”

    寒龄忍无可忍,把他消息设置了屏蔽,世界顿时安静不少。

    她戴上耳机,随机放了首歌,顺手点开了朋友圈。

    她指尖点着屏幕,顺着往下滑。

    滑着滑着,指尖忽然一顿。

    那是庄棋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婚纱照。

    文字是:老子终于娶到老婆了!!

    寒龄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和陈郁宽闹掰之后,她和庄棋他们的联系也随之淡了很多。

    只是逢年过年时候偶尔会问候一下,其余时间再无交集。

    不过想想也可以说的过去。

    毕竟当初认识他们也是通过陈郁宽。

    可想想当初那时候他们对寒龄都不错。

    所以她对他们并没有敌意。

    于是寒龄给他点了个赞,又评论了一条:恭喜琪哥,祝福百年好合。

    评论完,寒龄指尖继续向下滑。

    可滑着滑着,她又滑回了刚才庄棋发的那条。

    可能是刚才脑子里一晃而过闪过了“陈郁宽”这三个字。

    所以她才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庄棋的朋友圈。

    她向下滑了滑,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指尖在一张昏暗的照片上停下。

    寒龄看了眼时间,这条朋友圈发布于过年那段时间。

    从小图看,只能看到一团黑,根本看不清什么,隐约可见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尽管如此。

    寒龄还是预感到什么。

    她心脏开始怦怦跳,虽然心里在竭力抵触这个念头。

    可她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冲动,颤着手点开了这张图。

    图片被放大,里面的人只露着一截手臂,昏暗的灯光下,照片中的人捏着酒杯,清瘦的腕骨凸起,略显嶙峋,小臂内侧有一个文身。

    弯弯的月亮,圆圆的太阳,两者重叠的地方被涂黑。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文身的主人。

    除了他。

    还会有谁。

    不过这个文身和当年她看的那个略有不同。

    因为在没有重叠的空白部分,多了一个大写的字母“h”

    寒龄瞬间呼吸一窒。

    h

    h

    h

    她脑中几乎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字。

    可很快,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寒龄啊寒龄。

    都多少年了。

    为什么还会自作多情。

    是没被伤够么?

    寒龄退出庄棋的朋友圈,关掉了手机。

    她推开了一点窗户,任风吹进来,模糊了脸。

    耳机里这时响起一首歌的前奏。

    寒龄都不用细听就知道这是什么歌。

    是那首她在深夜里不敢听第二遍的我是真的爱你

    她闭上眼睛,心里久违的又泛出了那股苦涩。

    她忽然眼角泛酸,心里难受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都四年过去了。

    他还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牵动自己的情绪。

    一张不露脸的照片。

    一首他唱过的歌。

    一次不经意的见面。

    都能把她带回四年前那些痛苦的回忆里。

    不公平。

    明明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自己。

    为什么难受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

    寒龄平静地睁开眼睛,擦掉眼角溢出的那滴泪,然后点进播放软件,不带任何犹豫的删除了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