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呀?”姚玉说,“我早上睁眼的时候你就不在了。”

    寒龄坐下来,给自己接了杯水,怕姚玉一直追着问,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说:“有点事。”

    “哦哦。”

    姚玉也没在意,继续边洗衣服边哼歌。

    “哦~黄昏之间,定格你的笑脸,那最美的一瞬间,仿佛你在我面前~”

    “龄龄,我偶像的这首新歌好听吗?是不是超好听!我最近可喜欢这首了,单曲循环的程度。”

    寒龄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意识到她放着歌,如今她这么一说。

    她好像确确实实听到了阳台有歌声传进来,因为寝室没人,所以她开的是外放。

    寒龄笑了下,刚想说句“好听。”

    唇边的笑就僵了一下。

    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太过耳熟,几乎是下意识她就反应过来唱歌的人是谁。

    除了陈郁宽还有谁。

    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比她了解他的声音。

    只可惜那个曾经哄她睡觉的声音,如今却是她最害怕听到的声音。

    寒龄一瞬间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为什么。

    为什么走到哪儿她都避不开陈郁宽。

    先是今天在医院,又是回来寝室。

    为什么越想逃离,他就越这么轻而易举地渗透进自己的生活。

    逃不开,躲不掉。

    没听到声音,姚玉又探出头来问:“怎么啦龄龄?是不好听吗?”

    寒龄没回答,勉强冲她笑了一下,她背上刚放下的包,说:“我去图书馆了。”

    “啊?刚回来又要走啊?”

    “嗯,拜拜。”

    “好吧,拜拜。”

    出了寝室,寒龄实在想不到可以去哪儿,她现在最想待的,就是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关于陈郁宽的地方。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图书馆。

    上课期间的图书馆人不算很多,寒龄刷卡进馆,去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位置坐好。

    她下楼接了杯水,又去找了本心理类的书,然后回到位置上坐好。

    她翻开书,刚看了没几行,意识就开始神游。

    两天了,她还是感觉自己有点恍惚,恍惚的缘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陈郁宽。

    因为太突如其然了。

    他们的见面,来的太突如其然了。

    她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过去的四年,她一直都没有见过陈郁宽,虽然前两年关于他的消息在网络上铺天盖地,但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看。

    所以她这几年对陈郁宽的了解只限于自己那位追星舍友。

    从姚玉每天在寝室嚷嚷的话里,她知道他现在很火,发了很多新歌,有了很多粉丝,很多人喜欢他。

    他好像终于实现了当年的梦想。

    终于有了机会能站在更耀眼的舞台上唱歌。

    可这一切。

    都与寒龄无关。

    她常常在想,人与人之间就是有这么多的有缘无分。

    有些人。

    只适合共苦。

    不适合同甘。

    她曾经陪陈郁宽走过了最籍籍无名的那段日子,她告诉他,自己会永远都是她的歌迷。

    可如今他功成名就,发光耀眼。

    自己也再也不是他的歌迷了。

    每每想到这些,寒龄的心还是会忽然的疼一下。

    说她执念太深也好,说她太过记仇也好。

    反正不管过去多久。

    她都无法忘记她最喜欢的人伤她最深这件事。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她都做不到再像以前对陈郁宽笑脸相迎。

    寒龄收回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书上。

    这时,旁边突然走过一个人,然后打了个响指。

    “”

    都不用猜,寒龄一下子就知道了是谁。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接着,从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宝贝,看书呢?”

    寒龄闭了闭眼,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抬头,“你怎么在这?”

    从绪很自然地在她对面拉开凳子坐下来,理所当然地说:“你又不回我消息,我就只好来找你了,去了你们宿舍楼下遇着你舍友了说你不再,我一猜你就是在这儿。”

    “你是不是又把我微信屏蔽了啊?我发八百条消息你都不带回我的。”

    寒龄平静地看着书,说:“是。”

    “你!能不能别屏蔽我?”

    “你别发消息就不屏蔽。”

    “”

    “那不要我命吗!我能不给你发消息吗,一天三句早午安都得有吧。”

    “哎姑奶奶,咱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屏蔽人行不,这样,你看在我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别屏蔽我了呗。”

    寒龄翻了页书,“再说吧。”

    “行。”

    从绪没拿书,就这么干巴巴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她。

    寒龄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只当对面坐了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