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人都有吗?”

    公孙佳道:“殿下不必担心,这个不犯忌讳。这里还有附近驻军校尉的名单,万一有事,用得着。这是我北巡的时候的一点心得,附近的物产之类,咱们对一下,那儿产的东西,您就不用带了,带些自己喜欢的、那儿不产的吧。唔,还有铠甲,您那个太沉了,不行,骑上马跑不快,换件轻甲更好些,京城的特产也带一点,到了之后要召集当地豪强,京城的特产就比较新鲜……”

    她果然样样周到。

    章旭看她一样一样给安排好了,比太子妃更周到,说话依旧从容和气又极自信,让人忍不住有依赖之心,心道:姊姊说得没错,有事儿请教她果然是可靠的。

    想到吴孺人,他又忍不住说:“你真是个可靠的人,姊姊说得没错。”

    公孙佳笑道:“嫂嫂也真是的,说这个做什么?”

    章旭咬住了下唇,再看公孙佳一眼,她似未察觉,心道:好险!

    公孙佳给章旭检查了一回装备,对章旭道:“殿下不用我再多嘴,就一句话,万事小心。对了,趁着还没离京,把王妃接过来吧。最好今天就接。”

    章旭问道:“为什么?”

    “王妃要送父亲,就不给您送别了吗?”

    “到时候阿爹会出城相送,她也会到,就……”

    公孙佳摇摇头:“家宅管不好,也会损伤殿下清誉的。不管王妃多么担心父亲,她都得把王府的脸面给圆好了。切记!您也一样。”纪炳辉作死,公孙佳就乐意看着,但是纪莹跑回娘家跟纪英这个时候跑回去是完全不同的!

    纪莹的丈夫是章昺,章昺不用出征,纪英的丈夫是章旭,章旭就快离京了!纪英在想什么呢?!!!把丈夫扔一边儿回娘家,也得看丈夫是谁!就算章旭不出挑,他爹是太子、皇帝是他祖父!叫这两位怎么想?

    公孙佳觉得这简直不像是纪英会干的事。

    罢了,我也就再提醒这一次,跟纪炳辉沾边的人,真是难救!

    公孙佳告别了章旭,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并不知道纪英也有自己的考量——娘家人好面子又比较讲排场,她给娘家撑了场面,也好求父亲多多照拂丈夫。虽然两人不是一直同行,中途章旭就要赴任,但是有什么事儿,纪宸总领一军,总能看顾一下。

    纪英被章旭接回府,还是忧心忡忡地:“阿翁其实已经生气了,咱们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求阿爹一路照拂你?”

    章旭一副蔫蔫的样子,说:“我又不上前线。”

    纪英只是叹气:“我在家听得多了,胡骑一昼夜可突进数百里……”

    “好了,我知道了,别丧气。”章旭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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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旭自忖自己人员配得齐,还有公孙佳走后门给的小抄,应该安全得紧。他与纪宸并不同路,纪宸是左路,他要赴任的地方是在右路偏中间一点的地方,岷王要赴任的地方在他的更右边,两人的地盘中间才是燕王行军的主路线。这样的排位也是用心主良苦,为的是避免当初燕王、纪宸的事情重演。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事儿还是让纪英给说着了。章旭一路到了自己的地盘,刚刚安顿下来,本地豪强的接风宴才吃完,他还没来得及回请,就接到急警——大队胡骑,来了!

    不出数日,京城就接到了急报——胡骑叩边!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朱勋,他问出了一个震撼的问题:“怎么是安定王那里先遇到了胡骑?为何不是纪宸?”

    第184章 前科

    追随皇帝起兵的元勋之中, 朱勋资格极老,仅次于钟祥。钟祥那个没法比,打小养在皇帝家里的。朱勋可谓“外人”里面一路陪同皇帝走到现在的, 能封郡王可见功劳也是不小,心智也绝无问题。只不过他的天赋更多的是点在了打仗上, 朝上的争斗稍逊于纪炳辉而已。

    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按照以往的经验, 必然是纪宸所在的左路才是重点, 燕王所在的右路其实是辅线,一向如此。也之所以,皇帝在将防务划分几个区发现行不通之后,果断改成了左右两路, 并且以纪宸为左路。

    以常理推算,只要常识没问题就该知道, 左路才是主战场。这里面没什么技巧,纯粹是由客观条件决定的。大军出动的道路、补给、水源等等,决定了一场战役的规模,山川地理又限制了人的发挥而已。

    这个事儿,皇帝看出来了, 朱勋看出来了,公孙佳看出来了, 连纪炳辉也看出来了——他这个讨了点巧,自从年轻时跟皇帝联手, 他就没怎么自己上过阵, 军事方面比别人要差一点, 胜在他经历得多、看得多,纪宸出发前父子议事也跟他讲过一些,纪炳辉现在对北地的军事的了解是在赵司徒之上的。

    说出来的却只有朱勋一个。纪炳辉自己心里也犯嘀咕:我让你稍稍放点水, 可没让你一仗没打就先干这个呀!你不先拿个头彩吗?这不对!胡人右路偏师如何能跑得这么快?安定王可也是我纪家的女婿呀!

    皇帝是沉得住气,公孙佳是听朱勋说了,自己也就不吭声了。

    沉默。

    沉默得纪炳辉快要捱不住了的时候,太子发话了,问道:“太尉,左路没有消息传来吗?”

    公孙佳一听他说话了,心里咯噔一声,虽说他劝太子的时候以安全为理由阻止了章昭,现在派出了章旭,可也是太子的亲儿子。弄到最后,还是她多了句嘴,多少有点责任。她自己不认为自己要负责,但架不住太子亲儿子正处在危险之中。

    这事儿,她必得更上心才成。

    朱勋道:“还没有。”

    朱雄这个时候插话了:“纪征北是走得慢还是走岔了?我兵部给的地图可没错啊!大家做个见证。”

    被朱勋暗中一脚踹了个趔趄,碎步斜退了三步才站稳,朱勋没事人一样一脸正气地说:“将在外,许有别的事情。”

    纪炳辉可受不住这句话,看了一眼太子阴沉的脸,他忙说:“犬子必不会有这样的疏忽的!必是发生了什么!京师往北地路途遥远,快马也要数日,许是消息有误,或是路上出有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倒是看了公孙佳一眼,他有点心虚,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钟源了。皇帝倒是明君,不至于因为朱勋这一句话就认为纪氏如何,但是……他有点阴沉地又看了下朱勋。

    赵司徒听了这许多,终于有一件他能笃定提出建议的事情了,他对皇帝建议:“征北情状未知,不若传令沿途州县上报。”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国家太大了,政令的传达就很要命,军情不知道,那就通过地方。

    皇帝点头:“可。公孙佳,怎么不说话?”

    能参与这次讨论的人员本就有限,刨去赵司徒等少数几个高级文官,还没说话的就是公孙佳了,她与朱雄还是因为职责关系被临时薅过来的,其他各部的侍郎都还没这个待遇。朱雄上来就跟他爹搭词儿,再把兵部的责任往外摘。

    皇帝看着他觉得有点闹心,把公孙佳又拎了出来。

    公孙佳道:“会不会……”

    “嗯?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学单鬼儿!你爹虽然温良恭俭让,却不会这么瑟缩。好好的孩子,别学婢妾的小家子气!”皇帝显然有点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