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好城门!大军入京城怎么办?”

    她先去找到了余泽,此时,街面上到处是人,亏得他们对京城比较熟,穿了坊内的路走,马才能跑得起来。越是过节的时候,余泽越是紧张,生怕出事儿,是以亲自值班,看到公孙佳已经乘马,余泽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

    公孙佳如此这般一说,余泽果断地说:“我下令下去,宽出严进!”

    “洒斥侯,一旦发现城外有兵马调动,即刻关城门。”

    “是!”

    公孙佳与余泽道别后,又派人去通知霍云蔚,只只简要说明了情况,她相信霍云蔚知道怎么做才最合适。次后找到了章明。章明没值宿,他是正职又是世子,有特权回家过节。其时,延安郡王夫妇二人已经醉得开始唱歌跳舞了,公孙佳对章明道:“把他们带上,一起带到宫里来!我派人再去通知外婆他们。”

    “好!”

    两人约定分工,章明不能入后宫,于是从南面前门入,整顿禁军防务,等待太子下令。公孙佳带着女兵走北门,直接找到皇后。表兄妹俩一人一半,控制着宫城,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公孙佳道:“我已派了人,将亲眷能接的都接到我家保护起来,以免真有混乱的时候被乱兵所伤。”比如赵家,他家有家丁,但是没有精兵,公孙佳是不放心亲娘的。

    “好!”

    公孙佳匆匆带人赶到了北门,却见单宇等人正在城门下叫骂。公孙佳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单宇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他们不让进!”原来,单宇带着人到了宫门下,守门的禁军根本不放她进!对,她是经常跟着公孙佳进出,公孙佳也确实是禁军的第二号人物。但是!单宇管不到禁军。

    原话是:“要是放你进去了,咱们这禁军也就白干了!”

    公孙佳在城门下喊:“认得我么?”

    声音还不大!关键时刻,郑须一声大喝:“上面的人看过来!看看这是谁?!”

    郑须,熟人,认得的,并且是有腰牌可进出宫廷的。火把打起来一照,自家上司的脸映得清清楚楚——公孙佳这种气质的女人也是极罕见的。

    北门很快地被打开,众人一拥而入。公孙佳道:“单宇、薛珍,你们两个,整队!”接着说:“关门!从现在开始,天王老子过来也不许开!守住了,我记你们一功!”

    她说记功就肯定会记功,也肯定会兑现,惴惴不安的禁军都安心了:“是!”心里也有疑惑,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再一看,好么,几百号女人,竟然鸦雀无声,都在束起袖口,看起来是想要进去斗殴。禁军惊呆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宫女。

    公孙佳道:“噤声!”

    再要嘱咐时,宫里已然传出哭声与钟声——皇帝,驾崩了!

    禁军们终于知道今晚这一出是怎么来的了,都有些惊慌。公孙佳道:“宫门下钥!没有旨意不许放一人进来!”

    禁军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是!”

    公孙佳带着女兵疾驰而入,却被拦在了第二道门前!

    郑须仗着声音大,上前叫门,里面也是一个宦官的声音:“娘娘有令,不许放入!”

    公孙佳看向郑须,郑须惊出了一身汗,扭头骂门内:“我是郑须!你是哪个兔崽子?我怎么听着声音这么生?哪个娘娘的令?宫里从来没有这个时候不许我回来的道理!”

    “您老多担待,且在外面将就一宿吧!”里面的人声音不大友好地说,“我们当然是奉的太子妃娘娘的令!钟一敲,您老也该知道这令的份量了!莫要自误!”

    公孙佳没见着皇帝最后一面已是愤怒,如今更是恼火于居然被纪氏抢了先,低声对单宇道:“搭人墙。”后宫的布置安排她熟的,太子妃手里必然是没有兵的,禁军都在她和表哥手上呢,还有另一个副职,也就是今晚值夜的那位,也是贺州同乡。

    这是“小贺州”不含纪氏的那种,这些贺州同乡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部分人讨厌纪炳辉。

    从根子上,太子妃就不可能掌握什么“兵权”,她只可能组织些强健的宦官、宫娥。而宫里还有皇后做主,太子妃也掌握不了整个宫廷。公孙佳推测,她这是趁着太子在皇帝面前的时候,先关宫门,召纪氏子弟入宫谋个拥立之功。顺便打击异己,立功立威,好为她顺利登上后位掌握宫廷奠定基础。

    如果燕王作夭,那正好,拿来当纪宸的垫脚石。

    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公孙佳已推演出了个大概。命令就下得毫不含糊:“格杀勿论!”

    这是从北方战场带回来的女兵,大部分人还经历过了完整的南下剿匪与北上巡边,与宫廷里的宦官是截然不同的物种。她们搭起了人梯,单宇口里衔着刀,先攀上了墙头,很快墙头上出现了一排人影,活似春天排队的燕子。

    她们轻肥盈地落在墙内的时候,郑须还在外面继续骂,到里面砍杀声、惨叫声响起的时候,郑须就住了口。他没数满一百个数,门就被两双略显纤细的手拉开了!

    公孙佳纵马入内,说:“关门!!!”

    第202章 算计

    门被再度关上, 由薛珍亲自带人把守,同样的不再允许其他人进出,一如刚才的宫城北门。单宇揪了个宦官, 单手没拖动, 一个女兵上来与她一起像拖了半袋子豆子一样,扔在了公孙佳的马前。两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将他吓得尿了裤子。

    单宇厌恶地喝道:“说!谁派的你!怎么吩咐的?你们还有多少人?都布置在哪里了?各领的什么命令?”手中的刀又往下压了几分。

    她的话算多的,除了翻墙开门的几个人, 后面的女兵骑马冲了进来, 先分出两队拉出两道弧线,弧线汇合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将宦官们围在了中间。紧接着冲进来的女兵挥舞着马刀, 一阵冲杀, 接着是步兵, 皆是手执长刀打扫战场。

    没有用到什么复杂的阵型, 对付这些宦官她们觉得很轻松。

    兵刃划开皮肉、衣服的撕裂声,惨叫到一半就被灭掉的哀嚎声混着马蹄声、脚步声,形成了宦官从未听过的背景音。

    他哆哆嗦噎地说:“大、大胆!是太、太太太子妃娘娘……”

    单宇单刀一划,切开了他的喉咙, 又去揪了一个宦官过来。这个宦官机灵了一些, 说话像炒豆子一样的快:“不干我事!是太子妃娘娘的令!她老人家说,这个时候恐怕有人要真机生事, 咱们得为殿下守好宫里,等征北将军带兵来护驾!”

    哦,猜着了,公孙佳的内心毫无波澜,一扬鞭:“走!”

    郑须提起马缰, 跟在公孙佳后面跨过门槛,催马上前几步说:“再往里奔就要小心了,有些小道不便纵马。”

    公孙佳道:“明白。且去中宫!”

    郑须道:“且慢,见了殿下要怎么讲?”

    公孙佳抽空看了他一眼,郑须脸上写满了认真,公孙佳明白了他的愤怒。一朝天子一朝臣是真的,比臣更惨的是宦官!皇帝尸骨未寒,新君还没来得及登基更没有说什么,太子妃的狗先汪汪上了!

    公孙佳道:“太子妃现在的心思不在您这儿呢,她总要表现得宽厚的,您不必急于……”

    “嘿!”郑须发出讥讽的声音,“表现得宽厚?再背地里下阴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