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举了个例子,认为章熙当年对燕王都能宽恕了,为什么不能宽恕一个纪炳辉呢?

    公孙佳将手掌按在自己头上,闭着眼问道:“陛下怎么说?”

    钟源双手一摊:“还能怎么说?什么都没说,生气了。你回去面圣的时候要小心些!”

    公孙佳道:“知道了。”

    兄妹俩又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些讯息,主要是钟源说京城、朝廷上的事儿。这里面有一些是公孙佳的情报网知道的,还有一些是她闻所未闻的。譬如唐王府新添了个孩子,似乎是侍女所出,章熙没有特别的高兴也没有特别的不高兴。

    次日,公孙佳回到了京中,彼时早朝才过,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正热闹。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公孙佳诧异地问:“这么热闹了么?”钟源道:“离立后的日子越来越近,就越来越热闹了。”

    公孙佳算了算,三个多月过去了,准备的东西应该已经粗备,估计得预演一、两场做彩排,等到彩排好了,正式的仪式也就可以开始了。一般这种大型的活动,乃是普通人看热闹、商贾趁机做生意的大好机会。透过车帘望出去,街上什么人都有,高鼻深目的胡人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公孙佳有点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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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佳在宫门核验身份的时候,正遇到乐陵侯等闲人上完了朝赶着回家补觉。一见到她,乐陵侯几乎要哭了出来:“你可算回来了!”今天陛下的脸色也很可怕呢!章熙一生气,倒不太容易迁怒,如果迁怒,方式也会很奇怪,他抽问了乐陵侯,信都侯等人一些实务问题。这些纨绔哪里会这些?就被罚!

    要是公孙佳在,一定有办法把陛下给绕回去!这些货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认知,还没走到宫门口就已经商议出了结论——回家先写信给公孙佳,让她早点回来,然后再睡觉!

    宫门口遇上了公孙佳,信也不用写了,一个个就差在宫门口失声痛哭了。

    公孙佳将腰牌收回来,问道:“罚你们什么了?”

    罚抄书。罚钱少了他们不心疼,罚得多了显得不近人情,章熙对上一群滚刀肉,只好拿他们最怕的事出来。

    “我宁愿去雍邑挖河!”乐陵侯带着哭腔说。

    公孙佳眨眨眼:“真的?那你们都去吧,白天挖点土方、监工的鞭子挨着,晚上睡得香。”

    吓得乐陵侯等人直问:“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抄书还是挖土?”

    那还是抄书吧,一行人霜打了茄子一样的走了,公孙佳转过身就开始叹气。见了章熙,她的表情也没变回来。

    章熙道:“雍邑不顺利吗?还没开工?”

    公孙佳道:“雍邑很好,工程进展顺利呀,臣先前的表章您没看到吗?”

    章熙道:“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啊?”他还没有抱怨呢,公孙佳这儿先来了。

    公孙佳道:“遇到了乐陵侯他们。”

    章熙的脸上有一瞬的空白,说:“哦。”懂了。

    懂了之后就与公孙佳说起了雍邑,章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干得不错!”做工程就要朝廷拨钱,这个是肯定的,还有征发。章熙根据规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没有挑公孙佳的刺,因为计划做得很完美。但是章熙心里给公孙佳留了余量,按照他的经验,凡做工程的,最后大抵都会超出点预算。

    整个工程做下来,直到公孙佳现在回来,它没有超支!没有向朝廷再多要钱。真是让人喜极而泣!这省下来的钱,章熙就能另有用处了,起码他立后、立太子典礼的花费可以不那么局促了。

    公孙佳道:“要也是向户部要,还不是我的事儿么?”

    一句话将章熙逗乐了:“看来以后有工程要让户部去做了。”

    公孙佳道:“您有什么工程,如果不是太紧急,还请等雍邑营建完再说。国家才恢复了些元气,不大经得住太多的工程。雍邑臣会更加上心,力争不让它花费太多,如何?”

    章熙叹道:“不要这么慌张!倒像是我要故意为难你们一般。”

    公孙佳道:“您有烦心事?”

    章熙却懒得提江平章,他要说的是:“领了雍邑的事也不要躲懒,就要立太子了,你对太子有何看法?”

    公孙佳问道:“陛下要立谁?”

    章熙瞪了她一眼:“装傻?”

    公孙佳道:“立嫡立长的,您先定下来,咱们再说?”

    “自然是立嫡。”

    公孙佳道:“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秦王有举止失措的地方,多半也是因为心中不安。待他的心安定了下来,做事也会更稳妥的。”

    章熙道:“他不像我,自幼长于军旅,他于兵事不过是纸上谈兵,以后愈发难有机会上阵。但是该知道的他得知道!我要为他选文武师傅,文,我已经定下了,武,你看谁合适?”

    公孙佳想了一下,道:“您又不用把他养成个将军,要的是统观全局、知道用人。要一个敢对他说实话,又熟悉军旅的人。这个人还要对全国兵马心中有数……朱太尉!”

    “他?”

    公孙佳道:“他是最合适的。”

    “你呢?”

    “臣不如朱太尉!”公孙佳忙说,“臣才打了几次仗?经验不足,对天下兵马的了解也不深。文牍上的事情倒是明白,终也脱不了纸上谈兵的嫌疑。”

    见章熙还要说话,公孙佳又添了一句:“我没吃过亏呀,从来都是大军压上。老人家们都吃过短缺的苦头。顺风旗谁都会打,以势压人,不用教秦王都能会。不利的时候不慌不乱,设法度过难关才是最该学的。您说呢?”

    章熙沉吟良久,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说:“唔,总要过几个月才能定下来。你先回去歇息,好好安慰你外婆,她很想念你。”

    “是。那乐陵侯他们……”

    “罢了罢了,你既回来了,你看着他们,我不管了!”

    “那书就甭抄了吧,浪费笔墨,他们也学不进去。我想法子,实在不行就打发去雍邑挖土。”

    章熙笑道:“好!你只管收拾他们,不要有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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