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关键时刻你能站在我的身边,那就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重锤砸在靳朝的心上,让包裹心上的那层读作办事原则、写作固执己见的厚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奚年的话还没说完:“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胆小懦弱,相反我觉得你很勇敢。”

    “明明那么怕鬼,却在面对两只鬼夹击的时候选择把我护在怀里,”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奚年的心都在微微发烫,“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克服自己的恐惧,我真的很佩服你,也……很感谢你。”

    感谢你在危急的时候没有把我丢下,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重视的滋味。

    “……你不觉得只有胆小鬼才会怕鬼吗?”在不知不觉中,靳朝终于抬起了头。

    “怕鬼有什么大不了的?”奚年故意满脸不在意地撇了撇嘴,“那我还恐高呢,你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吗?”

    靳朝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就行了,怕鬼和恐高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事,而且如果把今天的状况发生地点换成在高空中,我还真做不到把你护在怀里。”

    “正视自己的恐惧和弱点,那没什么丢人的……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帅气嚣,咳,潇洒的ner选手,放心吧。”

    靳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队员们十二点才集合,回到战队基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一点。

    虽然平时的训练时间也不会早于这个点,但今天大家都是一大清早八点起床,又是经历了一天的拍摄,最后还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晚上……

    在车上就睡倒了大半,等下车的时候一个个简直跟游魂似的,都闭着眼睛摸进了基地里。

    队员们都很疲累,和经理教练打了个招呼就纷纷上楼回了房间。

    奚年也不例外,然而当他刚洗完澡擦干头发打算好好睡一觉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叩叩叩”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他?

    奚年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赤脚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

    显然也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抱着枕头一脸严肃正经的靳朝。

    奚年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像是看懂了奚年的表情,靳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处凸起的几个黑色字母,声音比他平时的音量小了一倍有余:“咳,你刚刚说要正视自己的弱点和恐惧。”

    “……所以呢?”

    靳朝清了清嗓子:“我一躺下就想起刚刚在鬼屋里见到的东西,怕得不敢睡觉,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奚年:“……”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呢。

    微笑jg

    虽然靳朝紧紧压着唇角没有露出笑容,但奚年依然能从他眼睛里看到明显的窃喜……

    “靳小朝同学,你出息了啊,”奚年似笑非笑,“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听到他的“控诉”,靳朝连忙摆手反驳:“我可没有,我是真害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奚年一眼,又状似失落般地垂下脑袋,连向来根根竖起的头发都像是失了力气耷拉下来:“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就让我开着灯睁眼到天明吧……”

    话里沉痛的语气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奚年想。

    没有收到应有的回应,“失落”的靳朝忍不住悄悄觑了面前的人一眼……但是奚年甚至都没有看他!

    本来三分真七分假的委屈瞬间变成了七分真,他有些自暴自弃:“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睡,说不定明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我就猝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奚年厉声打断: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奚年向来擅长冷暴力,靳朝很少见到他这么喜怒形于色的时候,顿时被吓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给我睡,还凶我……”

    其实靳朝说的睡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但奚年下意识就理解成了另一层……带有不可描述性质的意思。

    因为靳朝之前的口不择言而气得隐隐发青的脸刹那间泛起一层好看的粉色。

    然而沉浸在“奚年居然凶我他一定是不喜欢我了不然他怎么会凶我”的委屈中的靳朝并没有注意到这幅美景,还在喋喋不休:“果然刚刚都是骗我的,连觉都不让我睡,分明就是嫌弃我胆小!哦,我想起来了,之前还嫌我老,你果然是看上tr战队那个又怂又傻逼的小打野了吧?!喜新厌旧!这就是赤裸裸的喜新厌旧啊……”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从之前去邻市比赛时奚年和tr打野nok“相约”吃夜宵一路翻旧账翻到了fl战队刚组建时奚年对他的冷言相对……这架势简直恨不得连三年前在青训营里的鸡毛蒜皮都翻出来讨伐!

    奚年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停停停,还越说越起劲了,你到底想干嘛?”

    走廊上的挂钟显示都快半夜两点了。

    靳朝如黄河之水班源源不断的吐槽戛然而止,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合理”诉求:“我想和你困觉。”

    奚年:“……”

    十分钟后。

    床上原本抹茶绿的枕头被往边上挪了挪,旁边一个纯黑色的枕头便强势地占据了它原来的一半领地,显得有些拥挤。

    战队给队员安排的床虽然比单人床要大上一些,但是比双人床还是小了不少……毕竟无论是经理教练还是当初的设计师大概都没想到在战队还会发生一张床上睡两个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