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刚那个在医务室大惊小怪“谎报军情”的靳朝很欠揍, 但显然眼前这个胡说八道企图污蔑他尿裤子的靳朝更让人有一巴掌糊他脸上的冲动。

    奚年深吸一口气,将蠢蠢欲动的双手按捺了下来:“放开我,我自己会擦……”

    “你会擦个!你连撞下鼻子都会流鼻血就别说什么会不会的了!”靳朝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奚年的话, 并且并不怎么温柔地用手上的纸巾在奚年的脸上擦来擦去,把白皙的皮肤都擦得有些泛红。

    奚年被他这一通“揉面式”擦脸法搞得晕头转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扭头避开了靳朝的魔爪, 强硬地怼了回去:“那你呢?用这么大力气,擦脸还是抛光呢?”

    靳朝:“……”

    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轻了不少。

    奚年微微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有些恍惚。

    自从那天之后,一开始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齐齐躲避彼此,后来却变成了奚年单方面地躲避靳朝……

    正在奚年愣神的时候, 靳朝冷不丁地开口:“看我干吗?”

    “……研究一下你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同,背硬得能把人直接嗑出血来。”奚年险险压住自己的失态,用与往常无异的声音随口回答。

    靳朝:“……”

    靳朝被他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要反驳——但奚年确实是因为撞上了他的背才受伤的;要是不反驳——他心里又梗得慌……

    他细细思索着奚年的话,企图在里面找到一个可以用来反驳的点——

    研究一下你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同,背硬得能把人直接嗑出血来。

    背硬得能把人直接嗑出血来。

    背硬。

    硬。

    靳朝:“……”

    奚年眼看着靳朝的脸从一开始的黑色隐隐转成青色,最后却定格在了……

    红色。

    奚年:“?”

    虽然无法理解靳朝的脑回路,但奚年还是隐隐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容我冒昧地问一句,阁下在脸红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靳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原地蹦起三尺高:“瞎说什么?谁脸红了?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奚年:“……”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洗手间的门又双叒叕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也是个老熟人。

    正是在十五分钟前被靳朝一同一通攀扯气得恨不得咬舌自尽以证清白的ys倒霉辅助kaka。

    奚年:“……”

    靳朝:“……”

    kaka:“……”

    三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此时三人的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

    这洗手间该不会是被人下了什么咒吧……要不然怎么这么邪门?以及……

    以后来打比赛就算憋死也绝对不上后台的洗手间!

    kaka一脸看破红尘地留下句“走错地方再见”之后就火速退了出去,并且“砰”地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只剩下了两脸凌乱的靳朝和奚年。

    “我艹!你t该不会约了这傻逼在这儿见面吧?!”靳朝突然一拍大腿,灵光一闪。

    “……”奚年已经被他那些奇奇怪怪过于有创造力的想法弄得没了脾气,“你见过谁会把约会地点定在随时随地有人进来且‘气味迷人’的洗手间?”

    “……”有点道理。

    “还有,你离我远点,这么大个头挡住我的呼吸通道了。”

    “……”

    ……

    原本靳朝想趁着比赛刚结束一片混乱的时候让奚年给他一个解释,然后不巧自己的背把奚年撞成了流鼻血……于是靳朝又想趁着奚年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奚年说清楚,然后又不巧被突然闯入的傻逼辅助搅了……

    最后靳朝只能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坐上了回酒店的保姆车。

    奚年坐在第三排最靠左的位置,一边看着不远处靳朝紧绷的下颌线,一边想着事情。

    靳朝看来是真的很想要一个解释……

    奚年艰难地将自己代入了靳朝的角度思考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就好比现在有人告诉他靳朝他其实是个不存在的人,而是有人刻意伪装的,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对同性恋来说敬而远之的异性……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奚年已经感觉自己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的确,突然知道自己三年前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好兄弟自导自演的虚拟人……这换谁都接受不了。

    可是在他无法还给靳朝一个活生生的斜月的前提下……他的解释真的是靳朝想要的吗?